
对于中国的牛,我有着一种特别尊敬的感情。留给我印象最深的,要算在田垄上的一次“相遇”。一群朋友郊游,我领头在狭窄的阡陌上走,怎料迎面来了几头耕牛,狭道容不下人和牛,终有一方要让路。它们还没有走近,我们已经预计斗不过畜牲,恐怕难免踩到田地泥水里,弄得鞋袜又泥又湿了。

正踟蹰的时候,带头的一头牛,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停下来,抬起头看看,稍迟疑一下,就自动走下田去。一队耕牛,全跟着它离开阡陌,从我们身边经过。我们都呆了,回过头来,看着深褐色的牛队,在路的尽头消失,忽然觉得自己受了很大的恩惠。

中国的牛,永远沉默地为人做着沉重的工作。在大地上,在晨光或烈日下,它拖着沉重的犁,低头一步又一步,拖出了身后一列又一列松土,好让人们下种。等到满地金黄或农闲时候,它可能还得担当搬运负重的工作;或终日绕着石磨,朝同一方向,走不计程的路。

在它沉默的劳动中,人便得到应得的收成。那时候,也许,它可以松一肩重担,站在树下,吃几口嫩草。偶尔摇摇尾巴,摆摆耳朵,赶走飞附身上的苍蝇,已经算是它最闲适的生活了。

中国的牛,没有成群奔跑的习惯,永远沉沉实实的。它们不像印度的牛,负着神圣之名,摇着尾巴在大街上闲荡。它们不像荷兰乳牛、日本肉牛,终日无事可做,悠闲只等一死。它们不像西班牙斗牛,全身精力,都尽付狂暴斗争中。默默地工作,平心静气,这就是中国的牛!

宝 池:热爱朗诵。现系中国朗诵联盟会员;国际朗联主播;大连中山朗诵艺术家协会会员;暄言宝典(深圳)学员。曾获得第二届国际中文朗诵全国梅花奖(二等奖)。

小 思:是香港作家卢玮銮的笔名,1939年生于香港,原籍广东番禺,是香港著名散文作家、教育家,也是香港文学研究的重要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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