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裁缝
该裁就裁
该缝就缝
天生是这块料
早些年
制作结婚礼服
忙碌了大半辈子
也未能
为自己制上一身
老了
改做寿衣
早早的
给自己做了一套
时不时
穿在身上
照照镜子
★陶罐
窑膛里的火
烧出了
泥土的沧桑
把岁月
装在陶罐里
头顶陶罐的女人
把溪流
盛进身体里
★唐三彩
舂捣
淘洗
窑烧
再回炉
像皇帝的女人
隔着空与色
是一层
厚厚的寂寞
★年轮
一圈
一圈的
由新
变成旧
由旧
变成老
木槽里
水车的吱扭声
结成
厚厚的垢
刮下来
制成唱片
摆在当铺里
★瀑布
从杯沿
到杯底
断崖的落差
是一杯酒
端起来
坐在彩虹下
天上也好
人间也罢
★年关
很轻
像一枚羽毛
最后一张日历
飘在站台的风中
给自己倒杯茶
坐下来
看着手中的车票
感觉很沉
★糖果
供销社的糖块
一毛钱八颗
舍不得吃
到学校
一颗两分
卖给同学们
一趟生意下来
能赚六分
那时候
喜欢看小人书
攒多了买书看
★日历
轻飘飘的
撕下来
便长出羽毛
成了鸟
撕完一本
再撕一本
撕着
撕着
自己也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