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占地建厂
诗曰：
一纸宏图落野乡，千田万垄各牵肠。
谁家老父含笑让，不较锱铢为梓桑。
为了转移对老婆的怀疑和不安，老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回心底，把话题引向了询问家里发生的大事。
“二哥，这段时间翠翠的鞋厂办得怎么样了？”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声音听起来平静了许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二哥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快了！过了年就要动工了。我早就说，翠翠这丫头还真是有本事，她硬是把市里投资拉来了。听说，她请老公公——鞋厂董事长专门过来咱村考察，也看中了咱这地方。”
老良能听出二哥语气里的自豪，那是发自内心的，为村里出了这么个能人而骄傲。可他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既有对翠翠的佩服，又有那挥之不去的猜忌在隐隐作痛。
“既要建厂就要在咱村里占地，进行的顺利吗？”老良追问，试图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这件事上。
“嗨，别提了！”二哥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哪有那么顺利的？咱们村那地，都是老百姓的命根子。翠翠要建厂，就得占林地和庄稼地。补偿款给少了，人家不干，那是人家的饭碗；给多了，翠翠那边也承受不起，她也是背着债在干啊！”
听着二哥的叙说，电话这头的老良能想象出那个场面。村干部拿着皮尺在前面量地，老百姓跟在后面，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棵树、一根苗都要争出个高低。为了几棵果树，为了几分地，能吵得天翻地覆，甚至能掀了桌子。土地，是农民最后的尊严，谁也别想轻易拿走。
“咱家那块地呢？”老良问，声音有些干涩，“村西北角的那块五亩林地？”
“当然也占了，”二哥的回答干脆利落，“不过咱爸说了，翠翠是咱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给村里办好事。咱不跟她计较，要占地，补助款给多少是多少，别让那丫头为难。”
老良心里一暖，鼻子有些发酸。老良爸就是这样的人，老实，本分，顾全大局。哪怕心里有委屈，面上也总是笑着应承。
老良爸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却把“吃亏是福”四个字刻在了骨子里。老良想起小时候，家里有点好东西，爸总是先紧着别人，那种朴素的善良，像种子一样种在了老良心里。
“二哥，”老良稳了稳情绪，说，“翠翠那边要是缺人手，需要村里人干活，或者因为占地有什么纠纷，你帮着盯着点儿。翠翠这厂子要是办成了，咱们村就有指望了。你告诉咱爸，别因为那点地的事儿心里不舒服。翠翠鞋厂要是建成了，那是咱全村人的福气。”
“放心吧，”二哥说，“我也盼着呢。这年头，谁不想在家门口挣点钱？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村里就剩老人和孩子，冷冷清清的。要是鞋厂能办起来，有了在家就业挣钱的机会，年轻人就可以返乡了，起码能热络起来。”
老良特别同意二哥的话，不住地说着“是好事儿，是好事儿”。
挂了电话，老良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窗外的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在这贫困落后的世界里，翠翠的鞋厂，像是一盏微弱的灯，照亮了老家那个贫穷的村庄。至少，那里还有人在努力地活着，真实地活着，为了一口饭，为了一个梦，在泥泞里挣扎，也在希望中前行。
老良掐灭了烟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憔悴的脸。他突然觉得，比起那些鸡毛蒜皮的猜忌，翠翠在老家干的这件事，才更值得他上心。他不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毁了家里这份难得的安宁，也不能辜负了老父亲那份厚道。
有道是：
伐木声催岁月新，荒村有望脱清贫。
老父厚道儿孙继，一盏心灯照村民。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