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乡秋夜
戚思翠
“扑翠色秋山如靛,涌寒秋波水连天,西风黄叶满秋川。秋唤起天边雁,秋折尽水中莲,秋添出阶下藓。”夏尽秋来,梧桐落叶,一声梧桐一声秋。傍晚漫步,秋风扑面,冷意砭肤。但见街头行人稀少,皆是行色匆匆。路边的花木早已褪尽了葱茏的意,树木枝头挂着摇摇欲坠的树叶,在风中簌簌作响……油然想起家乡的秋夜。
炊烟四起,袅袅娜娜;夕阳西下,霞光尽染。鸟儿从天际掠过,影子都不留下,急速归巢。夜色,一点一点地爬上来,弥漫开。一转眼,天就黑下来了。当秋风拂过,微微有些凉意。风儿裹挟着五谷的香气轻轻飘过,熏醉了我的小村庄——戚家庄,这是西乡特有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的秋天,总是给人以一种恰到好处的舒适与惬意。“汪汪……”不知谁家的狗热情地叫唤着。西乡无际的黑色,被突兀地划破,静夜里狗吠声传得老远老远。
晚归的农人,带着满身泥土的气息和稻谷的芳香,踩着乡间的小土路,步履从容地走向那夜幕朦胧中的灰黑色草屋。门前菜地里的向日葵们列队恭敬地低着头,仿佛是在迎接主人的晚归。一条大黑狗猛然蹿至跟前,亲昵地蹭着主人的腿脚。煤油灯亮着,小木桌上,飘来美滋滋的麦糁饭香。一家人欢欢喜喜,一切显得那么自然,那么和谐。他们知足,只希望收成能好点。他们对生活没有过多奢望,只要吃饱穿暖,脸上就会绽露出朴实无华的坦荡笑容。
湛蓝的天空,群星闪烁着钻石般的光华。皓月当空,整个乡村都沐浴在碧净如水的月色之中。树在月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它们静默着,像沉默寡言的老者,偶尔有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呢喃声,它们是村庄的灵魂。房前、屋后、院子里,有了树,便有了灵性,它们和村庄同繁衍,共生息,每一片叶子都记录着村庄的岁月。高大的树,拉长了秋夜的影子,让乡村的秋意弥漫开来……“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秋夜,最适宜思念。
广袤的田野,袒露着一种苍劲和丰厚的情绪,宛若一位呕心沥血的慈母,曾经的风姿绰约,早已变得形销骨立,满目沧桑。丰收带来的喜悦和奉献之后的满足,让原野变得高贵而成熟,静默地积蓄新生力量,孕育着生命的再次辉煌。秋虫们仍在吟唱,穿过沉沉的夜幕和薄薄的雾气,那些声音如清澈的溪水,顺着朦胧的夜色肆意流淌,越过变换着稻子、玉米、黄豆、红薯、花生和棉花等农田,漫过沟沟坎坎,从村南的黄土坡到村北的河滩田地,从村东的庄子到村西的“下三十”,轻盈飘逸,若隐若现,美妙动听。
月亮悄悄下去,躺在云背上休憩。雾气和着夜色,缓缓游走浸润,树叶上的露珠多了起来,晶莹剔透,汇聚滚动,滴滴答答落下,像在下一场雨。时紧时慢,敲打着树叶一颤一颤的,发出乐器般的挫挫扬扬、泣泣诉诉的韵律。这无比妙曼的天籁,俨然一首节奏分明、委婉缠绵的乡村夜曲。西乡的村秋夜,就裹在这浓墨般的黑色里,在时光的长河里,默默地流淌。想起纪伯伦曾言:“除了通过黑夜的道路,人们不能到达黎明。”西乡每个夜晚都在梦境中等待黎明的到来……纵有千般诗情,亦讴歌不尽西乡的秋夜。
这是记忆深处的西乡秋夜,却一去不复返。
戚思翠,笔名:田心、草根等,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盐城市作家协会会员,常州市科普协会会员,常州市群众文化学会会员,射阳县杂文学会会员。于《世界日报》《泰国中华报》《加拿大报》《侨报》《农民日报》《中国人口报》《中国食品》《中华日报》《检察日报》《联合日报》《今古传奇》《语文报》《羊城晚报》《社区》《翠苑》《新传奇》等全国各大报纸、杂志发表文章约两百万文字,作品《藏在伏天里的爱》荣获江苏省第22届报纸副刊好作品散文类一等奖。作品《说说我经历的五个龙年》荣获第五届“中华情”全国诗歌散文联赛金奖。小说《最后一次党费》荣获武汉《新传奇》“喜迎建党100周年”征文赛一等奖;散文《乡村土灶》在第五届《中国当代散文精选300篇》全国大赛中荣获一等奖。参加全国各地文学征文获奖证书百余枚,散文《芦花礼赞》《又到粽子飘香时》《父亲的扁担》《楼顶的丝瓜》《故乡的秋》等文,被山东淄博、湖北孝感、北京大兴等多家列入初中语文试卷。小文《春鲜无不道春笋》和《吮指噙香小龙虾》被国家科技图书文献中心之“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收藏。其馆号分别是0120220400405981和0120220900454991。数十篇小文编入有关杂志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