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发光
文\李麒麟
不要等一盏灯。等来的光,照不亮自己的影子。
清晨六点的街,扫帚划过柏油路的声响里,有人已经走过了三公里。菜市场的铁棚下,青菜还带着夜露,一双皲裂的手把它们一棵一棵码齐——没人喝彩,那手却像在安放自己的江山。地铁末班车的角落里,有人翻开书,书页被穿堂风吹得微微卷起,像一只不肯合拢的翅膀。
这些人,都不等光。
他们自己发光——不烈,不烫,只是一盏盏小小的、稳稳的灯,挨在一起,就是整座城市的黎明。
我见过一个老人,在公园里练字。地作纸,水为墨,一支秃笔写“长风破浪会有时”。写到最后一个字,前面的已被日头晒干,了无痕迹。他笑了笑,又蘸饱水,从头再写。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原不必等谁来看。写了便是写了,干了便是干了,写字的过程,就是光。
不指望谁,所以日日有指望;不羡慕谁,所以眼里常亮;不小看谁,所以脚下有根;不嘲笑谁,所以心里无尘。这些“不”,一个一个连起来,便是人间最朴素的修行——盯住一个方向,把背影留给喧嚣,把脚步交给路。
别在原地。原地是一口井,望久了,天只有碗口大。走起来,风会从四面八方赶来,替你掀开新的页码。
也不必被点亮。灯火的光会暗,借来的光会还。只有自己划出的那道微光,哪怕只照亮脚尖前一寸地,也永远不会熄灭。
所以,走。低着头,攥着劲,一步一步。天会亮的——而最先亮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