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海翻江卷巨澜，红军不怕远征难(上篇)
——谨以此文，纪念史无前例的伟大奇迹：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
【上篇摘要】正是因为这一个史无前例的人民军队的军旅生涯，造就了毛泽东主席的史无前例的军旅诗篇，翻遍整个的中国诗歌史，竟然没有一首军旅边塞诗，能与主席的这组颂赞相提并论，就像主席在政治军事史上前无古人的创造性成就一样，主席的军旅颂赞，在中国诗歌史中国文化史上都是前无古人的伟大杰作。
记得一份史料中记载，张学良和蒋介石探讨红军长征的奇迹时曾问过蒋介石：“我们都是带兵的，这万里长征，我们谁能带？谁能把军队带成这个样子，带得都跟你走？还不早就带没了？”
黄克诚在回忆起三湾改编时，由衷地佩服毛主席：“做到了不发军饷却战斗力超群，一支有信仰的部队往往战无不胜！”
就在我写作此文的今天，一篇批评电影《长津湖》的文章还说到，电影中的战斗场面，发起冲锋时，导演让指挥员大喊“给我上！”据这篇文章的作者说，他曾经采访过一个老兵，是一名从国军过来的解放战士，他问这老兵国民党的军队和共产党的军队有什么不同，这老兵不加思索地回答：“国民党的军队里，冲锋时长官喊‘给我上’，共产党的部队里指挥员会喊‘跟我上’！”
这一“给”和一“跟”之间，就是国共两党军队最根本的差别，也是毛泽东领导的中国共产党麾下的人民军队史无前例的光荣传统，是它有别于历史上任何一个武装的最显著的特征。
这个老兵的话，直接地回答了张学良和蒋介石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这就是“三湾改编”的主题思路：官兵平等，党支部建在连上。
毛泽东缔造的人民军队，是一支有信仰的军队，与古往今来古今中外的所有军队都有本质的区别，三湾改编中，共产党的组织下放到连一级，是一个伟大的创举，是实现“党指挥枪”的必要条件。他因此也缔造了一支史无前例的步调一致统一指挥协调作战精诚团结的最有战斗力的军队，那段光荣的历史已经证明了他的战无不胜。
主席早在作《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时就曾说过：“很短的时间内，将有几万万农民从中国中部、南部和北部各省起来，其势如暴风骤雨，迅猛异常，无论什么大的力量都将压抑不住。他们将冲决一切束缚他们的罗网，朝着解放的路上迅跑。一切帝国主义、军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都将被他们葬入坟墓。一切革命的党派、革命的同志，都将在他们面前受他们的检验而决定弃取。站在他们的前头领导他们呢？还是站在他们的后头指手画脚地批评他们呢？还是站在他们的对面反对他们呢？每个中国人对于这三项都有选择的自由，不过时局将强迫你迅速地选择罢了。”
他当然是选择坚定地站在农民们“的前头领导他们”去争取解放。
秋收起义中，他率领的一支部队，就是这样的一个农民队伍。
三湾改编之前，秋收起义的队伍是一支“杂牌散兵”，由工人、农民、旧军队的士官组成的这支部队，与主席心目中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的军队”的理想情况相去甚远。在主席的著作里，也曾经描述过这支起义队伍的各种“乱象”。
三湾改编初步解决了如何把以农民及旧军人为主要成分的革命军队建设成为一支无产阶级新型人民军队的问题，保证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奠定了政治建军的基础。
从此，中国工农红军才真正成为人民的军队，成为前无古人的伟大民权政治的一个战无不胜的武装力量
毛主席的这组诗词，就记录了秋收起义之后的三湾改编，到红军开始长征，这一支史无前例的新型人民军队建立并取得的最初的阶段性成果，和几起几落艰难曲折的发展过程。
正是因为这一个史无前例的人民军队的军旅生涯，造就了毛泽东主席的史无前例的军旅诗篇，翻遍整个的中国诗歌史，竟然没有一首军旅边塞诗，能与主席的这组颂赞相提并论，就像主席在政治军事史上前无古人的创造性成就一样，主席的军旅颂赞，在中国诗歌史中国文化史上都是前无古人的伟大杰作。
3~1、“黄洋界上炮声隆”——主人翁精神：
西江月~井冈山
1928年秋
山下旌旗在望，山头鼓角相闻。
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
早已森严壁垒，更加众志成城。
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
这首词记录的是黄洋界保卫战的胜利，这次战斗，是三湾改编之后，工农红军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取得的第一个有重要意义的的重大胜利。
井冈山军民在红军主力在外、敌军大举来犯的不利形势下，以3个营兵力对抗敌4个团进攻，不但成功保卫了革命根据地的安全，还一举击溃来犯敌军，创造了土地革命战争中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探索了人民战争的宝贵经验。
最重要的是，它在对敌斗争的战斗实践中，验证了三湾改编根本性的巨大成功。
虽然，毛主席对于团结组织起中国饱受压迫的农民起来斗争有必胜的信念，但是毕竟，鲁迅笔下的麻木的看客，也是旧中国普遍的社会现实，能否把这样一个一盘散沙的中国农民的杂牌队伍改造成一支能担负起党的武装力量、红色政治的宣传队和人民的子弟兵这样的重担，还要有个艰难的探索过程，就在三湾改编的时候，党内领导层的争论也是很激烈的，正如黄克诚所言，不给士兵发军饷，这能行吗？
历史地看，军队的任务就是打仗，拿钱卖命争取胜利是古今中外军人的不变的职责，要改变这样一个军旅传统，让这只队伍成为执行政治任务的革命火种，在当时的情况下无异于天方夜谭。
虽然，高瞻远瞩的毛泽东主席力排众议坚持了自己的主张，虽然他对这样的整编有完胜的信心，但是这样艰巨而伟大的改天换地的革命性创举，是否能一蹴而就立竿见影地产生明显的效果，主席也不是没有担心。
在这场战斗中，主席充满希望地期待着胜利的消息，这不止关系到这场战斗，关系到红色根据地的生存，更关系到人民军队的建军方向，紧张的心情，是在所难免的。
战斗的结果，完全超出了预期。
主席心情大好！诗意一泄如注。
这首词战鼓一般激越明快的节奏，就传达了主席此刻欣喜杂揉宽慰和自豪的明亮心情。
此刻，他站在山顶，看着山下群情激奋的战斗和热烈昂扬的凯旋场面，也如刚刚获得新生的人民战士一样的激动骄傲。
“旌旗在望”正宣示着人民军队是一支有政治信仰有革命理想在党的统一指挥下的步调一致的革命军队，这个旌旗，不同于以往的诸如“岳家军”“戚家军”这样的徽号，这面旌旗承载着参加战斗的所有将士的族徽，昭示着所有将士的骄傲。
主席曾经解释说“旌旗和鼓角都是指红军”，旌旗和鼓角的意义第一次达成统一，战士和统帅没有了分别，这就是毛主席缔造的、经过三湾改编的新型军队的标志性特征，战士不再是用钱雇佣的“炮灰”，不再是为了一口饭而打仗的兵俑，他们和“长官”一样，是军队的主人，是有信仰有觉悟的志士，每个战士都在为“解放天下受苦人”的信念而战斗。
这一了不起的变革，释放了压抑千古的能量，农民第一次成了主人，为自己、为自己的阶级、为全天下与自己一样受苦受难的人民而战，是他们最崇高的信仰。
山下的旌旗昭示着革命军人坚定的信念，山头的鼓角，成为战士心底战斗的呼声，这样的军队，就是一支战无不胜的革命军队。
“我自岿然不动”，主席在这里以自豪的口吻，宣示了人民军队在党的统一指挥下步调一致的高度组织性和严明的纪律性，以及那最最重要的，在党的统一领导下组织起来团结起来的广大官兵之间兄弟般的关系，在面对强敌时让每个个体都有了依靠有了主心骨，主席一方面强调这支队伍从容不迫的必胜信念，另一方面也从正面回答了张学良和蒋介石的疑问——万里长征，谁能带出去？
在“更加众志成城”的描述中，主席已然从这支缺衣少粮装备落后、只有必胜的信念和大无畏的英勇精神的军队，看到了如万里长城一般代表中华民族坚强不屈坚不可摧的无穷力量和强大生命力的战无不胜的革命武装力量正在蓬勃壮大的美好前景。
主席为什么特别提到“黄洋界上炮声隆”，不只是因为那是“敌军宵遁”的主要原因，更重要的是，黄洋界的炮声，是农民武装自己改造的土炮第一次发挥了威力，主席歌颂的不只是农民军的英勇无畏不怕牺牲，还浓墨重彩地赞颂，经过了三湾改编，实现了官兵平等之后，极大地调动了战士的革命热情和积极性，唤醒了他们沉埋压抑的智慧，人人开动脑筋为退敌战斗添火加薪的积极性和主动性，这也是人民军队能以少胜多战无不胜的基本保证。
这一篇充满激情流畅饱满的赞颂，歌咏的不只是那场战斗的巨大胜利，更是三湾改编后军队面貌焕然一新，鼓舞了军人的英雄主义精神，释放军人的积极性和主动性的重要成果。这不止是一场战斗的胜利，更是中国共产党一次政治上的巨大成功。
这是一生注重政治影响力的伟大政治家的毛泽东主席，为亲手缔造的新型革命军队取得的第一个政治上的巨大胜利而欢欣鼓舞，挥毫作颂。
一部中国诗歌史，上下五千年，从没有任何一个诗家写出过这样的战争诗篇。
3~2、“分田分地真忙”——一切为了人民：
清平乐~蒋桂战争
1929年秋
风云突变，军阀重开战。
洒向人间都是怨，一枕黄梁再现。
红旗跃过汀江， 直下龙岩上杭。
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
这首词说的不是战斗，这首词用对比的手法，描述在那个“白骨露於野……万姓以死亡”的环境下，毛泽东领导的共产党的人民子弟兵和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军队，各自都在做什么。
蒋介石和桂系军阀正在开战，争夺这一片南天的统治权，这场战争的结果，不管双方谁输谁赢，对于老百姓来说，都是万劫不复的灾难。
“洒向人间都是怨”一语道破了蒋介石政权在人民中的口碑探底威信扫地，这样的一个民怨沸腾的政府，争什么你输我赢天下霸主，不过都是一枕黄粱。主席在这里坚定地再次重申中国的天下是人民的天下，让人民怨声载道的政权，只是一枕黄粱的美梦不会长久。
这样的形势，十分有利于红军的发展壮大。
那么，红军又是如何利用这有利时机发展壮大起来的呢？
这就关乎中国共产党建立人民军队的根本目的。
中国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政党，他的根本目标是解放全世界的被压迫人民，不是争夺一时一地的输赢去称王称霸争夺对天下的控制权。
有信仰有政治觉悟的军队，有别于此前所有的武装力量，他不是为了某一股势力争夺天下的打手和凶器，而是为了全民族被压迫人民的彻底解放而奋斗的力量。
在这个有利的时机里，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带领受尽压迫的农民兄弟，在敌人混战的缝隙里穿插迂回，扩大根据地，目的是更广泛地“分田分地”，为更多的农民兄弟谋生存谋幸福。
主席在这首词里明确地揭示了新的红色政权与此前所有的旧政权——包括国民党政权，完全不同的政治理想和现实目的。
“真忙”通俗易懂却生动传神，把当时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的热烈气氛传达的淋漓尽致，农民们分田分地的高涨热情，对子弟兵的热烈感情，对红色根据地新政权的热烈拥护，对人民军队让人民当家做主的新气象的欣喜若狂的热烈情绪，都描绘的十分到位。
红色政权的这一个终极的也是现实的政治目的——消除贫富分化，解放被压迫阶级——让每一个来自被压迫阶级的战士，都切实地感受到为象自己一样的受压迫阶级的解放而战，是一个多么振奋人心的伟大事业，从而产生真正的主人翁精神，每一个人民军队的士兵，都是这个队伍的主人，在红色政权的区域里，真正地实现了人民当家作主的理想，这一现实，也间接地回答了开篇的时候，令张学良和蒋介石困惑无解的那个问题。
毛泽东领导的中国共产党麾下的人民军队，为什么能？为什么行？为什么战无不胜？为什么能步调一致精诚团结克服千辛万苦走完万里长征？
用黄克诚的话说，他们是有信仰的军队，用抗美援朝老兵的话说，就是用“跟我上”的官兵平等，完全取代了“给我上”那种把士兵当炮灰的官兵关系，这就是三湾改编的重大现实成果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按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中国工农红军的前景不可估量。
但是，这样的新生力量的出现，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
3~3、“今日向何方”——古田会议浴火新生：
就在毛主席领导的经过了三湾改编的新型军队取得了重大胜利、扩大了分田分地的红色根据地之际，红四军终于打出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根据地，从南昌起义秋收起义开始艰难生存的队伍也终于赢得了一个短暂的喘息休整的机会，这时，党内也出现了重大分歧，原本被险恶的生存条件抑制的非无产阶级思想开始抬头，并渐入上风。
毛泽东坚持三湾改编的基本原则，坚持党指挥枪，在红四军内部肃清非无产阶级思想的观点，在中央特派员刘安恭的坚持下，遭到一众人员的抵制和反对，毛泽东被迫离开领导岗位。
在这期间，东江之战红四军失利，伤亡惨重，红军又一次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那些反对主席、执着于非无产阶级思想的主张，没有能力挽救败局，红军的生存又一次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为了红军的前途，毛泽东主席不计前嫌，临危受命重回领导岗位，朱毛重新携手，在他们共同成长的路上，红军队伍的建设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这就是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古田会议”。
“古田会议决议如汩汩流淌的清泉，浇灌出中国革命的希望绿洲。”
如果说高瞻远瞩的毛泽东主席的主张，带有明显的超越时代和现实的局限的先进性和预见性，那么，经过了这一次的波折，全军上下提高了认识统一了思想，坚定了信念，毛泽东主席在军中的威望，也在这一个波折之后有了明显的提升。
大家终于认识到，我们的军队就应该这样办！
毛主席的这首如梦令，就写在人民军队建军史上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古田会议结束之际的那个元旦。
如梦令~元旦
1930年1月
宁化、清流、归化，路隘林深苔滑。
今日向何方，直指武夷山下。
山下山下，风展红旗如画。
在这里，主席特别用行军路线的三个地名并列开篇，简单直接，传达出转移行军的急迫紧张，生动地表现出大军调动运作的机动性和协调性。
在这些匠心之上，却也是红军当时真实的危急处境。这三个地名连起来，就是红军迂回曲折的行进路线，进进退退弯弯转转，为的是避开敌人的围追堵截保存有生力量。
但是主席的笔，充满了激情和乐观，即便如此兜兜转转，“路隘林深苔滑”，也没有消解古田会议之后部队重新振作的群情激昂的精神气象。
“今日向何方”，放在另一种时间地点场合，会给人以茫然无路狼狈失群的彷徨感，但是一个“直指武夷山下”的掷地有声胸有成竹坚定不移目标明确的号令，给人以安定踏实信心百倍的鼓舞。
在这里，生动地体现了毛主席用兵如神机动灵活目标明确指挥若定的风格气象，经过将近一个世纪的磨洗，我们仿佛还能看到，主席振臂一呼红军官兵同仇敌忾士气高昂的动人情景。
不管形势多么严酷条件多么恶劣情况多么紧急变故多么意外，主席总能用这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从容不迫乐观豁达的定力，给身边人以莫名的鼓舞和支撑，这既是他的人格魅力，更是他勇于担当善于谋划高瞻远瞩大气滂沱心怀天下的领袖风采。
这一点，在他的亲密战友——几乎所有的老帅们的回忆文章中都有提到，没有主席的指引方向，就没有他们个人以至整个中国革命如今天这样举世无双的辉煌成就。
这也就间接地解释了张学良的那个疑问。
回放一下当时红军的处境，衣不蔽体，吃不饱饭，缺少弹药装备，敌人围追堵截，向后退没有落脚休整的地方，向前进一切更是茫然的未知，若果不是象主席这样的精神气度和直面现实又不被现实压倒、越是恶劣的环境越能激发乐观进取坚韧不拔的勇气和信念的人格力量的鼓舞，想要创造红军时代的各种奇迹，真是难以想象。
主席的心底，就像有一部永不停歇的发动机，不停地给这个疲惫的队伍加油充电鼓舞精神，他的诗词完美地回放了这个激情洋溢的画面。
“山下山下，风展红旗如画”，这样的场面，让人热血沸腾，让人情绪激荡，让人勇气倍增，让人忘记了疲惫和饥饿，让人感到踏实安稳，对未来充满希望。……
公知们诽谤主席说这是政治“洗脑”，殊不知成千上万这样被“洗过脑”的、鲁迅笔下曾经的“闰土”们，成了智勇双全的人民英雄，取得了他祖祖辈辈连想都没有想过的惊天成就。
如果没有红军当年创下的奇迹，你很难想象，一个被信念鼓舞的精神，一个被使命驱策的个体，能够焕发出什么样的惊人力量，一队被信念鼓舞的精神，一个被使命驱策的群体，一个被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组织起来的农民军队，可以创造怎样的人间奇迹。
共和国的开国元勋们，在回忆起那如火如荼的战斗岁月的时候，差不多是异口同声地为自己曾经被主席的精神所鼓舞被主席的思想所启发而倍感幸运，把自己的成就归结为主席的指引和鼓励。
在这样的一首小词里，那个伟大的精神力量无处不在、从主席的笔端喷涌而来，但是，仔细地品味这首词的每一个画面，其实并没有主席自己的身影，主席的笔下，写的都是战士行军的全貌，看上去更像是红军战士的精神面貌、红军战士的高昂士气鼓舞了主席，因而给这首小令增添了那样昂扬向上充满斗志充满希望的精神内涵。
这就是三湾改编后官兵平等连横互动碰撞出的高昂士气、释放出的巨大能量。主席用政治的、艺术的、信仰的力量，把农民队伍组织起来，用兄弟般的情义，高尚的精神与共同的理想信念，消解了个体的低级趣味，调动起集体的高尚情怀，拧成一股绳共同完成一个伟大的历史使命。
于是，在经验里本应该疲惫不堪的行军队伍，却出现了主席笔下那“风展红旗如画”的高昂气势和生动场面。
减字木兰花~广昌路上
1930年2月
漫天皆白，雪里行军情更迫。
头上高山，风卷红旗过大关。
此行何去？赣江风雪迷漫处。
命令昨颁，十万工农下吉安。
作于1930年2月的这首《广昌路上》与前面这首《元旦》异曲同工，都是写红四军经历波折统一思想之后部队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行军场面。与“路隘林深苔滑”相对照的是“雪里行军情更迫”，这一差别，点出了此一行军与彼一行军的微妙不同，《元旦》是突出重围的战略转移，所以，强调的是高昂的士气，不屈的精神，乐观的气场，和必胜的信心，而《广昌路上》的行军，是伴随着进攻的号角，突出的是急于迎战的迫切心情。
3~4、“赣水那边红一角”——春秋笔法重申出路：
自三湾改编以来，主席对新组建的人民军队的认识，还在集体全貌的层面上，他感受到这一改编带来的全军整体上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他的这些小诗，扫描的是远景是全貌。
而下面这首《从汀州向长沙》则出现了英雄人物的特写镜头：
蝶恋花~从汀州向长沙
1930年7月
六月天兵征腐恶，万丈长缨要把鲲鹏缚。
赣水那边红一角，偏师借重黄公略。
百万工农齐踊跃，席卷江西直捣湘和鄂。
国际悲歌歌一曲，狂飙为我从天落。
这首词写在攻打长沙受挫之后红军队伍回撤的时候，但是从字面看，其内容是写主席带着部队从汀州驰援长沙的路上。
坚持农村包围城市战略的主席，是不同意此番攻打长沙的，他曾用最激烈的言辞，怒斥打长沙的决定是用战士的无谓牺牲去满足某些少数人想住在大城市的奢侈欲望。
这样愤激的语言没有出现在这首词里，作为共产党员，他有义务遵守党的纪律服从命令。
所以，我们没法从这首词里看出他的明确态度，但是主席熟读经史，深谙春秋笔法这个传统艺术手段，即便不能明说，他的情绪他的态度也在这首小词里表露无遗，这首词里的春秋笔法言简意赅韵味深远，这样含蓄隽永的文字，在主席的遗作中也是凤毛麟角并不多见。
小词的上半部写的是打长沙之前的事，经过三湾整编统一规章、古田会议统一思想之后，红军队伍的精神面貌战斗意志空前的高涨，手中握有战无不胜的思想武器，必胜的信念鼓舞着战士们要乘胜出击打倒推翻反动政权。“万丈长缨要把鲲鹏缚”展示的就是这样的宏大气势和革命热情。
接着主席把镜头一转，对焦了一个特写：就是“赣水那边”的一点红，扎扎实实脚踏实地，是重要将领黄公略领导的成就。在此之前，主席写过一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文章，根据形势和现状，阐述红军的生存发展之路，他认为黄攻略坚守的赣水那边的小小的红色根据地是红军的希望所在。
这个特写的镜头，展示的是主席的爱将，三湾改编之后，最早理解了人民军队的历史使命、理解了主席机动灵活地以农村包围城市的伟大战略的英雄将领，主席在这里给他一个浓墨重彩的特写，主要就是突出这种战略思想对于红军生存发展的重要意义，上半部分的内容是主席要充分肯定的红色政权的出路。
当时，主席有一个谁也回答不了的问题：面对敌强我弱的形势，就算能攻下长沙，红军能守得住吗？
为了红色政权的生存，为了红军战士的生命，主席主张脚踏实地在国民党统治的薄弱环节建设红色根据地，发动群众，播下火种，点燃熊熊的革命之火，不能急功近利。
所以他以颂赞的笔调，高度评价黄攻略坚守的红色根据地。
接着笔锋一转，再一次提起战士的革命热情。
踊跃投入战斗，“直捣湘和鄂”有排山倒海之势，但是主席的内心十分清醒头脑万分理智，热情就是热情，在热情的鼓舞下爆发的排山倒海的气势，需要指挥官稳扎稳打用在刀刃上，热情鼓舞下爆发的排山倒海之势，不是现实版的真正的排山倒海的实力，主席认为，毋庸讳言，当时的工农队伍并没有这样排山倒海力压强敌的真正实力，只有工农子弟兵在三湾改编后被广泛调动起来的革命热情，是攻不下长沙、更守不住国民党重兵固守的大城市的。
当时的红军和红色政权，还没有这个能力与国民党军队正面抗衡。
这样大气滂沱的革命豪情和踊跃奋进的热烈气氛，由于决策失利，导致了更为惨痛的失败。
有评论说这首词充满奔放的激情和昂扬的斗志，看不出失败的低潮和伤痛，是不确切的。
这首词每四句的前后两句都形成类似因果关系的承接形式。
前四句中，“万丈长缨要把鲲鹏缚”的革命热情，在黄攻略的引导指挥下，投入到赣水一隅的红色根据地建设上，守得住站得牢，这就是找准了方向正确地估计了敌我双方的形势，实事求是地发展自己的力量。
而在后四句中，是比之前四句更加高涨的革命热情和战斗意志，但由于领导人头脑发热作出了攻打长沙的错误决策，而导致了悲剧的结果，把战士们这样宝贵的革命激情，引到了一条此路不通的“南墙”上，造成了无可估量的损失，主席其实为此痛心疾首。
主席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说过，共产党人要“站在他们的前头领导他们”，一方面动员发动群众，一方面在群众被发动动员起来之后，还要有统一的领导，群体的热情常有着某种不确定性，需要组织者的引导和指引方向，如果领导人头脑也发热，有点成功就膨胀，误判形势甚至做出错误的决策，战士就要付出无谓的生命代价，红色政权就要遭受这种“自找的”重大损失。
《国际歌》高亢强悍的旋律，是鼓舞志士奋勇前行的激越战鼓，《国际歌》低沉悲抑的回声，则是怀念战友英勇牺牲的泣血悼亡。
主席这里从高昂的革命激情突兀地急转直向国际悲歌，尤其是特别强调“悲歌”，其本意是直指悼亡。
以春秋笔法表情达意的传统来说，这前后句之间形成的是一种由因到果的承袭，暗喻着把那样“百万工农齐踊跃”的高涨热情，引向了大兵压境的“南墙”——久攻不下的长沙，就像一面挡住这股跃动的革命激情的“南墙”。
当时执行错误路线的中央，直到这群情踊跃的百万工农血洒南墙，仍不肯回头，要不是主席力主放弃攻城尽快撤退，还不知多少人头落地，还不知红色政权的命运如何。
主席为此深感痛心疾首。
“狂飙为我从天落”，是渲染此刻痛不欲生的情绪和伤痛。
如果主席没有预知长沙之不可打，也就不会这样痛心疾首，他早已看穿这个计划的必然失败，却无力回天挽救那些无谓牺牲的工农子弟——革命的火种他的亲密战友们，他们本来可以在黄公略坚守的那些偏远的农村根据地里，发挥更有意义的作用。
这样的锥心刺骨之痛，就如狂飙一样在主席的心底卷起巨澜。
但是，作为党员，作为一个有觉悟的政治家，他不能明确地公开地在非会议的场合里表达他的痛心和愤激的情绪，所以，就“憋”出了这样一笔春秋大法，让后人误会多多。
3~5、“齐声唤”和“同心干”——凝聚力和向心力：
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
1931年春
万木霜天红烂漫，天兵怒气冲霄汉。
雾满龙冈千嶂暗，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
二十万军重入赣，风烟滚滚来天半。
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
原注：关于共工头触不周山的故事：《淮南子·天文训》："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西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如题目所见，这是写于第一次反围剿胜利之后，记录活捉张辉瓒的重大胜利。
先看上阕，从“万丈长缨要把鲲鹏缚”到“百万工农齐踊跃”，再到“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红军这只工农队伍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写于古田会议之前的两首词，主席主要还是从自己的视角，瞭望革命军队焕然一新的大好形势，强化的是红旗（旌旗）招展大军突击的阵势，主席眼中是一片大好形势的红色海洋，他要组织一场轰轰烈烈的农民革命的理想就要或者说堪堪已经成为现实，就此时的主席来说，他的诗词中还没有掺入红军战士的主观因素，那里所表现的都是主席以前所未有的欣慰和感动，从自己的主观视角看到的高涨的革命形势。
在古田会议之后的几首词里，这种大好形势开始具体到红军官兵的个体状态主观热情。
象“万丈长缨要把鲲鹏缚”、“百万工农齐踊跃”虽然说的也是整体的场面，但是聚焦的是一个个战士的主观情绪。
甚至还出现了黄公略这样具体的人名。
从这个细节透露出，三湾改编的具体实践已经落实的十分到位，党支部到连，每个班里都有党员的措施已经看到了初步成果，从军队整体的浑然气象，到官兵个体的主观精神面貌，主席都有了很具体的了解。
因此主席以诗人的豪迈热情，唱出了“万丈长缨要把鲲鹏缚”，在主席的心里，三湾改编极大成功产生的这个效果，让官兵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这就是他，或者说是中国共产党，所拥有的“万丈长缨”。
由此外化到每一个具体的战士，他们焕然一新的精神面貌，也是这些战士手中的“万丈长缨”。
长缨已备，就要去捆住鲲鹏，那么到底这个鲲鹏是什么，是一市一地的长沙武汉，还是广泛发动群众开辟根据地，壮大力量最终达到缚住老蒋这只恶鸟，推翻反动政府的目的。
从主席这几首诗里对官兵热情的不同定位，也大体能理出他的基本态度。
首先，“万丈长缨要把鲲鹏缚”，一个“要”字，强调的是决心，是志向，是信念，是理想，还原这句话，红军官兵终于有了自己的根据地有了落脚点，得到休整，发展壮大起来，雄心勃勃要大干一番。这，只是三湾改编后统一了思想，消除了战士们对革命前途悲观绝望的负面情绪、因而在战略上有了“把鲲鹏缚”的必要条件。
主席是遣词炼字精准表意的高手，一个“要”字，直说明我们在战术上还并不具备“把鲲鹏缚”的充分条件，下面的“赣水那边红一角”明确提出解决这个战术问题的办法就是建立敌后根据地。
这是一个“要”字后面的深刻含义。
“百万工农齐踊跃”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热情呢？
跃跃欲试，是对未来莫名的期待。
虽然有“直捣湘和鄂”的解读，但是攻打占领城市，对这支部队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十分陌生的事情，所以把这种热情名之为“踊跃”，就是直接点到它的一点“盲目性”。“直捣湘和鄂”的概念，与“象黄公略那里干的那样建立保卫红色根据地”这样具体的行动相比，对于大多数官兵都是十分抽象十分生疏的。
这就是两种热情的不一样的实质，主席象庖丁解牛一样细分这种不同的激情，与他的支部下连一对一地进行思想政治工作，不打无把握之仗的宗旨是一脉相成的，只有明确区分这些细节，才算真正做到了“知己”。
主席不仅对敌我形势掌握到数学般精准的程度，对于自己军队里官兵的思想状况和整体的军事能力也掌握到数学般的精准，才能用兵如神创造奇迹。
再来看这首《反第一次大围剿》，开篇的“万木霜天红烂漫，天兵怒气冲霄汉”是广角远景，整体观察红军官兵的士气，正如古田会议之前那几首一样。
然后镜头直转，切到一个具体的场景：“雾满龙冈千嶂暗”是借用北宋范仲淹的词境，反其意而用之。范仲淹此时所见是“长烟落日孤城闭”的凄凉孤寂，而主席说的是“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的热闹和热烈，这气氛与范仲淹正好相反。
还不止于此，“前头捉了张辉瓒”，化用了唐王昌龄的“已报生擒吐谷浑”。
“已报生擒吐谷浑”是个转述的场景，用叙述的口吻转述一个胜利的消息，与战士们异口同声的“现场直播”相比，生动性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这种群情激奋欢欣鼓舞的欢呼雀跃，是战士们从心底升腾起来的自豪和自信，这一战鼓舞了士气，更进一步增强了必胜的信念，同仇敌忾的欢呼声，也传达了同心同德的空前团结和协调一致。
在主席的思想中，打仗绝不只是一城一地的争夺，而是政治的意识形态的争夺，每一场硬仗，都必须有相应的政治上的成果，让所有的牺牲都有所值。
鼓自己的士气，灭敌人的威风，是最基本的政治成功。
“齐声唤”的热情，是“要把鲲鹏缚”的决心付诸实践的一个阶段性成果。
而“前头捉了张辉瓒”，则是三湾改编之后集体荣誉的一次爆棚，如果换个说法，把“前头”换做“我们”，“我们捉了张辉瓒”，是一般的军队一般的觉悟都可能有的当兵的荣誉感，但是一个“前头”分明指的是兄弟连队的战绩，这里的战士齐声为兄弟连队的战绩欢呼，正是战士们的觉悟空前提高的表现，这就是毛泽东领导的人民军队特有的集体荣誉感。
这样的军队消除了狭隘的小团体界限，才能互相配合统一号令，这显然是支部下到连队、统一由党指挥枪、真正达到了步调一致的程度，若果说主席在1928年说红军“更加众志成城”还是一个期望和目标，那么现在的人民军队已经自发地表现出了“众志成城”的模样，成了一脉贯通机动灵活的“有机”钢铁长城。
战士们此刻的激情直播，证明了三湾改编后官兵精神面貌的新的进境。
齐声呼唤同一个声音，体现了这支队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这才是三湾改编的最终目的，也是主席心目中新型的、能创造奇迹的、战无不胜的工农革命军“应该有的样子”。这就是政治上的巨大成功，胜过任何一种伟大的胜利。
缚鲲鹏也好，齐踊跃也好，都不具备这种程度的向心力和凝聚力，通过这次反围剿的胜利，他们做到了。
从最初的消除悲观思想，到“要把鲲鹏缚”的必胜决心，再到“齐踊跃”的跃跃欲试，终于有了一个阶段性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不只是战斗的胜利，更是调动起来的集体荣誉感，主人翁精神，和发自心底的自豪和信念，这种荣誉感落实到了每个战士的心底深处，提高了战士的整体觉悟，这或许就是党支部下连队的直接成果。
这才是令主席最最欣慰的胜利。
向着革命成功的目标又迈进了一步，如今的主席，更加深了“长缨在手”的成就感，“不周山下红旗乱”的更加振奋人心的大好形势指日可待了。
从下阕起，随着革命军队士气高涨，革命觉悟大幅提高的大好形势，主席的革命激情也随之高涨，他要趁着火势，点燃燎原大火，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工农革命运动，用“齐声唤”的精诚团结，鼓舞起“同心干”的戮力同仇，让反抗的声浪席卷旧世界，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红旗卷起农奴戟”的热烈和“不周山下红旗乱”的壮观。
“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这就是主席内心激情和革命目标的最直观的外化。
只有千百万工农组织起来勠力同心步调一致，才能在天下大乱中“收放自如”稳扎稳打机动灵活指哪打哪走向革命的最终胜利。
这是三湾改编后伟大的人民军队最初的成长，从旧式的“给我上”到新型的“跟我上”产生了巨大的凝聚力，因此，才有了那些突出重围时被打散的士兵，沿途要着饭找回那“连饭都要不着的部队驻地”的“带兵奇迹”，让张少帅和蒋统帅叹为观止。
再次用黄克诚的话说，这是一支有信仰的军队。
3~6、“飞将军自重霄入”——从奴隶到将军：
统一思想统一指挥统一步调统一行动的实现，给这个激情洋溢的团队带来了新的生机，接下来这首《反第二次大围剿》，主席提到了斗争的艺术。
只有步调一致同心戮力的团队，主席经天纬地高瞻远瞩机动灵活出其不意的雄才大略才能恰到好处地收到实效。
这里也体现出毛泽东主席领导的中国共产党人创造历史奇迹的过程中，伟大领袖的个人才华和他的亲密战友的创造实践的相互依存互为表里的血肉关联，二者缺一不可。
渔家傲·反第二次大"围剿"
1931年春
白云山头云欲立，白云山下呼声急，枯木朽株齐努力。
枪林逼，飞将军自重霄入。
七百里驱十五日，赣水苍茫闽山碧，横扫千军如卷席。
有人泣，为营步步嗟何及！
开篇是主席特有的大开大合的高远寥廓，围绕着白云山主战场展开的激烈战斗，从山下到山头，差不多也就是天与地之间的宏大空间，山头的云“怒发冲冠”，山下的红军战士呼喊冲杀的声音紧迫而急促，用这样一个叠句，把战场的紧张气氛和紧迫状况渲染到位。
胜败就在一瞬间，争分夺秒争取主动，是目前最紧要的问题。
经过了整编训练的红军队伍，已经是一支训练有素步调一致机动灵活令行禁止的战斗集体，他们与根据地的人民水乳交融患难与共，根据地的一草一木都感受到军民之间密不可分的亲情，因而为蒋介石对根据地的围剿而震怒，从山头到山下，从云层到草木，人与自然一切有灵性的生物都动员起来，为保卫红色政权而金刚怒目起而抗击。
主席在这里，特别强调了“枯木朽株”的尽心尽力，用意深远。
他是在委婉地赞颂根据地发动群众的工作做的踏实全面而且成效显著。主席的建军理念是，军队不只是打仗的武装，还是政治宣传队，是发动群众的先锋队，是把革命火种播撒到全国播撒到全中国人民的心中的生力军。
他笔下的“枯木朽株”，是相对于新生力量的红色政权而言的，就是在通常意义上来说，最不可能支持红色政权的人，通过红军官兵的政治宣传和思想工作，唤醒了他们的良知，也调动起来让他们选择站在红色政权一边，同仇敌忾同心戮力。“枯木朽株齐努力”就是调动起了一切可能的力量来支持我们的保卫红色根据地的正义战争。
联系下文，这里的“枯木朽株”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没有文化没有地位没有资源没有机会的普罗大众，也就是红军队伍的主要组成部分。
主席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中曾经说过：“从战争中学习战争——这是我们的主要方法。没有进学校机会的人，仍然可以学习战争，就是从战争中学习。革命战争是民众的事，常常不是先学好了再干，而是干起来再学习，干就是学习。从“老百姓”到军人之间有一个距离，但不是万里长城，而是可以迅速地消灭的，干革命，干战争，就是消灭这个距离的方法。说学习和使用不容易，是说学得彻底，用得纯熟不容易。说老百姓很快可以变成军人，是说此门并不难入。”
主席循循善诱苦口婆心，说的就是“枯木朽株”只要肯努力，一样可以成为参天大树。
关于这首词的背景，耿飚同志曾经讲过那次战役的一个插曲：
当时耿飚任师参谋长，主席把他们几个正在跑步急行军路上的师干部叫到跟前，主席正在山坡上和一个老农说话，他指着山间的一条山路，让耿飚他们从这里穿插过去，以最快的速度配合朱老总在中洞的战斗。
据耿飚说，这条路是动物走的路，除了药师猎人，一般人很难行走，但是这条路直通中洞，比他们跑步行军的那条路近了很多。
于是，耿飚他们从这条小路直击战场，以迅雷之势解决了公秉藩师，取得这次战斗的胜利。
当时一个被俘的国民党军官惊魂未定，说：“娘啊，你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就是主席“飞将军自重霄入”的原装背景。
耿飚将军是贫苦农民出身的童工，是受压迫受剥削的劳动群体，在国民党中央军校毕业的公秉藩眼中，就是个平头百姓。他是在共产党的队伍中，通过在战争中学习战争而成长为“飞将军”的。“毛主席的光芒永照我心”是耿飚将军发自肺腑的心声，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个人崇拜”可以一言以蔽之的，主席领导的中国共产党麾下，多少这样从无到有的奇迹，多少这样从平头百姓、麻木的看客，“枯木朽株”，转而成为人民共和国无敌的开国将军，伟大的外交家。
主席正是通过鼓励普罗大众争当尧舜创造史无前例的奇迹，而让自己成为了“永远的传说”，他的开放的先进思想那深入人心鼓舞斗志的神奇力量，已经在几十年的中国革命过程中反复被证实，谁也抹杀不了。
从秋收起义，到三湾改编，从黄洋界炮声的主人翁精神，到“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的同仇敌忾，在万众一心戮力抗敌的战斗中，又涌现出了一大批机动灵活智勇双全的“飞将军”，主席的政治化军队的军事思想也在战斗的实践中步步印证。
到这个时候，除了缺吃少穿的现实困境，中国的人民军队已经成长为一支能创造各种战争奇迹的坚强队伍。
在这样先进的建军思想指导下，横扫蒋介石的千军万马如卷席一般势不可挡，第二次围剿的步步为营计划宣告破产，红军取得了振奋人心的胜利。
正所谓，在“从天而降”的“飞将军”面前，敌人连叹息的机会都没有。
在这次反围剿的战斗中，其实“飞将军”的插曲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主席为什么特别突出地描写这场战斗？
在主席的主张中，这样的完美战例，比之红军所取得的其他胜利都更具有鼓舞人心的力量，主席的主要目标就是发动群众，他要通过军事的政治的经济的各种行动，全方位的开展深入的思想启蒙教育，发动全天下的受苦人起来，“同心干”，象共工撞不周山那样顽强抗争不屈不挠。
从没受过教育的贫苦童工到飞将军的成长经历，能鼓舞起红军官兵跃跃欲试的雄心，增强人人是尧舜个个成英雄的信心。除去胜利本身的鼓舞鞭策，这才是这次巨大的成功更其重大的现实意义。
在有了“同心干”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之后，“干”的艺术也提到重要日程上来。红军需要更多的智勇双全的将军和善于斗争的战士。
3~7、“风景这边独好”——突破小雅桎楛：
回看中国革命的历史，真的是一波三折充满了坎坷，不由得感叹，领袖的一生真的是命途多舛——太艰难了。
如果按照前几次反围剿“芝麻开花节节高”的大好形势，是不是中国革命的最后成功就在旦夕之间了？
伟大的事业注定不会这般轻易地成就，伟大的领袖注定不会这般轻易地养成，他要经过多少磨难多少洗礼，最终才能凤凰涅槃飞出新的高度。
有多少代价，就有多少元气，付出的牺牲够多，能顶住反对势力颠覆的资源也就更雄厚。
伟大的领袖，他为了这个伟大的事业付出了全部，燃脂燃膏，给我们积淀了深厚的底蕴，把战无不胜的思想，在他的身后薪火永传。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摧不垮打不烂的真英雄，伟丈夫，您真了不起！
在军事上，政治上，您走出了史无前例的新路，在文化上，您也是开疆拓土的猛士，标新立异的英雄，指引我们突破千年桎楛，让文化文艺呈现新的气象。
1934年，主席又迎来了新一轮考验。
这样空前的大好形势没有几天，左倾路线就又一次卷土重来，主席被撤销了党和军队的领导职务，排斥于领导集团之外，随之而来的第五次反围剿遭遇重大失败，红军损失惨重，用主席的话说，“是丧失了除了陕甘边区以外的一切革命根据地，使红军由三十万人降到了几万人，使中国共产党由三十万党员降到了几万党员，而在国民党区域的党组织几乎全部丧失。总之，是受了一次极大的历史性的惩罚。”（《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红军不得不放弃南方根据地，向着陕北战略转移。
主席的这首词，就写在他被撤职后、红军开始长征之前。
这一时期他在党内军内已无发言权，但他并不气馁，调整心态，坚持自己的观点。在他自己说的没有发言权的1931年到1934年的那些日子里，他埋头于做调查研究、读书、向中央提建议，而不是“赋闲”。
清平乐·会昌
1934年夏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
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会昌城外高峰，颠连直接东溟。
战士指看南粤，更加郁郁葱葱。
如果不去对照历史背景，乍看之下，这首词竟然像是一首有声有色的旅行游记，与赣南战场上的血雨腥风似乎毫不相干，主席在这里表达的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在会昌，主席曾对来探望他的人喟然长叹：“我自从参加革命以来，受过3次开除中委和8次严重警告的处分，这次更将造成失败的责任，完全推在我的身上。现在，可不是我们井冈山老同志的天下了！”说时，竟凄然泪下，可见他当时心情之郁闷。
从大处看主席的一生，高瞻远瞩雄才大略的胸襟气度，轰轰烈烈跌宕起伏的革命生涯，你真的很难理解他为什么会喜欢李贺和李商隐。
主席的孤独，大概就在于此，在他的内心深处，其敏感度本来可能与李商隐有某种共通点，是很脆弱柔软的，所以当他执意走武装起义的道路，要去组织领导秋收起义的时候，最能深入他内心世界的初恋情人革命伴侣杨开慧曾不无担忧地问他：你一个拿笔的文人，去拿枪杆子，能行吗？
这世间可能只有杨开慧最理解，他也是一个人，一个会孤独会郁闷会软弱会“凄然泪下”的心思敏感的诗人。
当我们仰视他的时候，也自然就忽略了他作为一个敏感的诗人的那些与屈原与李白与李商隐与李贺差不多的孤独与苦闷。
我们在革命史中看到的，只是他最终的抉择，是他领导中国共产党创下的惊天奇迹，是他作为一个伟大的人物的惊人成就。但当我们从他的诗词里深入到他的内心世界，去品味体会他的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特征的时候，通过他与这些诗人共同的感受，到他与他们完全不同的解决方式，我们才可以真正地领会到他的伟大之处过人之处，他的雄才大略与高瞻远瞩的背后，是艰辛的自我锤炼和惨烈的成长之痛。
千载以降，几乎可以说，所有留下名字的诗人，无一不是在这样的郁闷心情下成为诗词名家的，韩愈说得好，“不平则鸣”，就文学史而言，我们几乎把文学当成了“不平”而鸣的专属工具，似乎文学就由不平之后的“鸣”与“隐”这两种生态构成。
从第一个署名诗人开始，当年屈原投江，就是在这样的郁闷情绪中越缠越紧越陷越深，终于寻了“短见”，看屈原是怎么说这个让自己不平郁闷的状况的。
在《离骚》中，他是这样表述的：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话题基本在“你”与“我”之间展开，造成这个悲剧的，是我的“白富美”和你的“矮穷丑”之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主事人的不能明察，同僚的嫉妒诽谤与排挤，把屈原逼上了绝路，这种状况千载不变，把屈原和他的前人与来者逼上绝路的，大体都不出这些状况。
想来，在屈原死之前，也一定有过象主席这样“凄然泪下”的情形吧！
与屈原同时代的另一个不得志者——渔父，他解决这个不平的方式是，“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这是一条归隐避世之路，但是屈原不同意，他委婉地表示“余不忍为此态也”。
自古文人大致就是这样的两条毫无出路的“出路”，要么像屈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么如渔父，随波逐流自生自灭。
再来看千古第一诗仙，那一直飞在天上的李白，他如何表达不平，在他的集中体现不平之鸣的《行路难》中，他是这样说的：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诗仙是最“自我”的，他连屈原的被人妒忌排挤都看不到，他飞在天上，身边看不到同类，所以他发出的愤怒，是老天对他的不公，所有的大门老天只对他一个人关紧。
他的矛盾出在“我”与“天”之间，是我的愿望和天的“阻塞”造成的。
他的解决办法不是投河，但他也有两条路可走，一个是“长风破浪会有时”，他要等到海县清一的那一天再大展身手，他是仙人，自然没有“俟河之清人寿几何”的焦虑，所以他可以等。另一条路呢，他还可以“游”，他说“吾观自古贤达人，功成不退皆殒身。”表示他可以放下功名，走隐居的路线。
所以，他其实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这里，诗仙提出了一个新的解决办法，那就是等着天上掉馅饼——“长风破浪会有时”，如果没有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跟进，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等着天上掉馅饼”。
诗仙的这一条路，让有志之人有识之士皆所不齿，认为他是灌多了“迷魂汤”发的癔症。
再看千古第一达人白乐天，他被陷遭贬时，采取的疗伤方式是与从良遭冷遇的寂寞艺妓一见如故灵犀相通，“同是天涯沦落人”，一经相逢就是缘分，大可不必曾相识。
不得不说，比起屈原李白甚至渔父来，乐天排遣郁闷的方式最为客观现实也最容易实现，不必付出什么代价不用太委屈自己，就可以在任何地方把自己过成逍遥神仙。
乐天的问题在于是不是能活得潇洒过得逍遥，没有什么对手，其实也就没有什么是非立场原则这些影响逍遥潇洒的内容。他曾多次劝戒他的挚友刘禹锡和元稹，这两个人却怎么也学不会白傅的这个法门。
相比之下，白乐天应该没有“凄然泪下”的心境，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总会给自己找到享乐的机会。只要没有执着于非干不可的事情，做个达人也并不赖。
接下来我们重点说说李商隐，主席说“不要整天说它是悼亡还是托言，怎么说都可以，总之是寄托了作者内心中的一种惆怅。” 在1975年的时候，主席这样说李商隐，足可见李商隐所寄托的一种惆怅，在主席的心里也有了共鸣，我们要看懂主席在心情郁闷的时候写的诗，是不能不提李商隐的。
更何况，在郁闷这件事上，李商隐可是千古一帝无人可比，不论是从个人对郁闷遭遇的解读还是对郁闷这种情致的艺术处理上，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家，李商隐是把小雅的艺术锤炼到登峰造极的艺术巅峰的集大成者。
比起屈原暴毙的痛快淋漓，李商隐可是被郁闷消耗尽了最后一滴血一滴泪，就像蜡烛一样，点点滴滴直到耗尽最后的一点生命力的。他是被郁闷煎熬至死的。
但是他和屈原有一个点是共同的，那就是他们的问题都是“你”和“我”、是“白富美”和“矮穷丑”的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安定城楼》是他年轻时候的作品。
对李商隐，赞美的远多于批评的，赞美的声音家喻户晓数不胜数，所以，我们选一个少数意见，就是那个对李商隐颇不以为然的纪晓岚的评论，他说李商隐这首诗是“刺同侣猜忌之作”，非常到位。
安定城楼
李商隐
迢递高城百尺楼，绿杨枝外尽汀洲。
贾生年少虚垂泪，王粲春来更远游。
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
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鹓雏竟未休。
李商隐此时为王茂元新婿，随王茂元在泾源任职，但他的心情十分郁闷，他成为王茂元的女婿和僚属，得罪了“恩师”一派，这一个乘龙快婿的大好机会，他却把自己牢牢地塞进了“牛李党争”那无限纠结的夹缝里。
登高而望远，大凡文人要排解郁闷，或者初来乍到一个地方，都要履行这个“手续”。
但是李商隐呢，他登的越高，他的愁就越大。
为什么呢？
我在《文学史新论导言》中说过，李商隐是极端自我中心的，他看待万事万物的角度都是从自己出发的，万事万物的生机勃勃的正能量和生命力，是自然属性，属于整个世界的，当李商隐把万事万物都按照自己的方式筛选并投射到自身的时候，他得到的只有生命过程产生的负能，他是一个负能收割机，站的越高看得越远，他吸收的负能就越多。
小雅的立场，就是如此地害人。
所以，他登高远望的结果，是非但没能释放出自身的负能，还把什么贾谊啊王粲啊留在世界上的负能都收进胸中了。
原本只是一桩小小的郁闷，彼时却因为他的登高远眺浮想联翩而放大膨胀到不可遏制的程度，小雅的情致，舍不得放开自己去融于大千世界，而是把大千世界削足适履收进自己的狭隘天地，大千世界爆炸的硝烟，足以烧毁任何个体那狭隘的心胸。
收进了这些负能之后，李商隐也想了办法排解要爆炸的郁闷，他选中了一个“仇家”一个对手，来有的放矢地宣泄自己的愤懑，就像屈原一样。
他虽然发着狠地说大不了就“散发偏舟归于江湖”，但是他这样子恨得牙根痒痒的状态，已经把自己和对手紧紧地捆缚在了一起，如不洗心革面剥离这些仇恨，岂是想走就走的了的？
小雅的情致，天地太窄，这样聚焦的仇隙，就把自己变成了一只蚂蝗，死死地钻进对手的血肉，与对手溶为一体了，屈原以决然的一死都无法把自己从仇隙中剥离出来，愣是用自己的威望和清名，把一个在人的社会里最自然不过象山川万物一样存在的人际政治关系（人际关系里的各种倾轧是人的动物本能），做成了“比窦娥还冤”的千古奇冤。
这就是小雅的不堪，更是小雅的威力，小雅给中国文人带来了三千年说一不二的霸权，却也在文人的颈项上套上了撕不开扯不断的坚固枷锁，窒息了文化，害惨了文人。
纪晓岚说他“刺同僚猜忌”，十分中肯。
如果李商隐转世，看到主席此际的遭遇，他能得出什么结论？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鹓雏竟未休”。
……
所有的小雅都是这么看的，概莫能外。
主席在“凄然泪下”的时候，委婉地道出的心境，也是如此灰暗的。这一次红军遭受了空前的没顶之灾，这一次，把主席也“打”的不轻，凄然泪下的时候，他的意志和信心也几乎被摧垮了。这一年，他四十一岁，正处于人生最重要的转捩点，而红军正经历着“七年之痒”的考验，红军的命运，与主席的命运纠缠在一起，主席的振作与否，直接关系到红军的生死存亡。
但主席和李商隐屈原他们有一个“细微”的天差地别，主席叙述的是一个既成的现实状况，这里没有“腐鼠”，没有“鹓雏”更没有所谓的“众女”和“娥眉”。没有一个具像化的对手和仇隙，他无法把这个郁闷的状况，通过瞄准一个或几个对手简单地确定下来当作目标发泄郁闷。
主席既没觉得自己是“白富美”，也就无所谓什么“高富帅”和“矮穷丑”。
这一点，与李商隐和屈原划开了天差地别的一道鸿沟，但是，与李白和白居易的看法倒是相去不远，李白把矛头指向了青天，而白居易呢，他很现实地把自己的情感找个安放的地方，沧浪之水清兮，或许可以濯一濯我的缨，要是沧浪之水浊了，我就自己找乐子去。达人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吧。但他们两人，都没有如李商隐屈原那样陷在小我的泥潭里可怜自己迁怒他人，相比之下，倒也算的一个进步。
李白堪堪跳出小雅的圈子，有了大雅的气象，但是，等着“天上掉馅饼”的做法，让大雅的情怀成了干说不练的嘴炮功夫。
主席呢，此刻他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红军的反围剿失败了，必须长距离转移。
这是李白李商隐和白居易包括屈原，都不关心的事情，屈原貌似“哀民生之多艰”，但一死了之，这句话也就成了嘴炮。（屈原比那几位更关注国家命运，但没有可行的解决办法）
我们来看看主席在这同样的情境下，他是如何排遣胸中郁闷的。
据主席说，在会昌有很多高山，在郁闷的日子里，每天天不亮，他就去爬山。
孔子说“仁者爱山”，孔子还说“仁者无忧”，把这两句整合一下，就是“仁者”或有“忧”的瞬间，山或者可以为仁者解忧。
“东方欲晓”，放下自我的郁闷，登上高峰，客观地观察自然世界，看到的就是阳光明媚的崭新一刻，与李商隐“夕阳无限好”那沉重的自我牵累恰成对照。
“君行早”这里，意味深长。一个是行，一个是早，我们前面列举的几位古人，在这个时刻，都缺乏正当的“行”的意识。
李白在等，白居易在逃，李商隐在骂，屈原倒是边骂边“行”，却是以最高的效率消灭了自己。
拘囿于小雅的境界里，拔不出自我，怎么暴躁都无法前行。
主席呢，不止要行，还要踏遍青山，他为什么能跳出自己的一己之惆怅？
因为比之自己的命运，主席更关注的，是受到重创的红军的生存。为一己之命运凄然泪下之后，他还得鼓起士气，为危机中的红军找到生存机会。是什么让他跳出小雅的拘囿，是责任是担当，是把革命事业放在个人得失之上的远大理想。
在放下自己的得失沉浮之际，在“吾将无我”的境界里，他就看到了希望——“风景这边独好”。
这边是哪一边？是南粤，是突破了第五次围剿的外围南线根据地。
于诗而言，这边是突破了千百年小雅情致的枷锁，走出自我的小天地，放眼世界广阔天地，穿越了千年文化创作的“瓶颈”之后，豁然开朗的古诗新气象。
表面看起来，这首词节奏明快风格清新，好像主席心情大好，但是，“风景这边独好”里，有对根据地曾经的大好形势的一种忆念，回顾建立根据地的种种，主席的心里重又升腾起摧不垮打不烂的信念，他在规划红军的突围路线吧！
这一份一己之外的关心和责任，让他迈出了李商隐和屈原被逼死的陷阱，跨过了白居易的逍遥逃避，也填补了李白的华而不实的虚夸，走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天地。
井冈山是他理想信念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的地方，他曾不止一次在革命事业的危急时刻鼓舞自己，大不了重上井冈山。
他总结自己的一生的成功经验时说，他只是个小学教员，只是因为有远大的理想。
为了执着于这个远大理想，他放下了小我放下了个人得失，穿越文化的瓶颈走出新的广阔天地，在这个同样郁闷的心境下，创作出前所未有的伟大诗篇。
主席在他的有生之年，一直在告诫我们，做一个高尚的人， 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从他的至亲骨肉，到天下的普罗大众，他一视同仁谆谆教诲。
可能是因为说到“做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吧，天下公知对他的误解之深诋毁之烈，以为做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只是他的理想，是他要把自己的理念强加于人。
但其实，做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是破除小雅文化对人的拘囿和戕害，避免屈原李商隐的悲剧结局，走出一片广阔天地，成为象主席那样压不跨打不烂顶天立地的伟大人物的必由之路。做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首先利在自己，然后才是功在千秋——成为一个有利于人民的人。
否则，即便有屈原李白李商隐之才，也不过在一己之桎楛中把人生过得悲凉而凄惨。
主席说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当时的干部战士，可能不知道屈原遭遇了什么是为什么而死，更不知道李商隐遭遇了什么又为什么而死，但是，每个战士每个将领的心中都有一杆称，都知道主席当时的处境，知道主席遭遇了什么，主席没有像以往的知识精英那样选择怨天尤人，而是放下个人得失，无怨无悔地担当起为红军寻求生路的重担。
上梁正了，下梁才不至于倾颓，主席以这样高尚的节操无私的精神担当起天下重任的行为，言传身教的精神感召，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量，这样从上而下，直到“下到连队”的每一个共产党员，都用这种无私奉献忍辱负重的情怀去面对困境，带动全军到每一个士兵，都以这样坦荡无私的忘我精神去面对革命事业，这就是主席能带领红军战士走完万里长征创造军事史政治史上的光辉奇迹的重要原因。
张学良蒋介石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些红军战士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还跟着主席干革命，这是一条从上到下贯通一致的信仰之路，领袖的大公无私脱离了“小我得失”的低级趣味，成为一种鼓舞全军的精神力量，让人人争当高尚的人，有益于人民的人，团结起来共创奇迹的人。这是三湾改编以来，最激动人心鼓舞士气的重要环节。
“战士指点南粤”的时候，他们知道主席“是一个有益于红军战士”的人，主席在战士心中的形象日渐高大，主席也在这与战士打成一片的“调研考察”中，看到了中国革命事业越挫越勇历久弥坚的“更加郁郁葱葱”的前程。
另外，撇开主席的行动和思想，对中国革命事业的巨大指导作用，但就这首词而论，主席就是用自己的亲历亲为，给后人留下走出人生低谷从暗黑走向阳光从无力走向辉煌的宝贵财富，给文学创作开拓了一个风光无限的广阔天地，前无古人固无可疑，后世是否有来者，还在殷切期待中。
这算是题外话了。
本文作者梦也无声(左)
梦也无声 （本名李晓鸢）， 著名诗人、诗词评论家，中国古典诗歌的爱好者实践者传播者，作家、影视编剧、影视策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