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 "小女人"
文/陈春娥
读文友如秋的文章，看到那句 "执着他的执着"，我不自觉地笑了。笑着笑着，笑容却停在了脸上 —— 咦，这不就是说我的么？
其实让我发笑的，怕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多半辈子过去了，我何尝不是那个 "不成熟" 的人。
同学来探望，聊起旧日时光，我侃侃而谈；一说到如今的人情世故、人际网络，我便讷讷不知所云。她笑着打趣："你与在学校时一样，还是那么单纯。" 我竟当了真，还沾沾自喜。前些时，鸡黍之交的好姐妹又对我说："你写东西真得好，嘴笨得很，遇到事不会处理，像个小女人。" 我竟也没反驳 —— 因为我心里，也一直是这么认的。
是的，我怕处理人际关系。不管多大的麻烦，我都习惯了一个人内耗，总暗暗盼着有人能来替我摆平。我不爱解释，也不与人争吵。我喜欢和正能量的人待在一处，简单，不用设防，绕着麻烦走。可世上的事，哪里是想躲就能躲开的呢？我把心掏给朋友，伤的却往往是朋友。偏我又没有法子，只有躲开。我知道，这每纠结一次、焦虑一分、挣扎一场，都在耗我的心力，我的勇气和意志，也跟着一寸寸软了下去。为此，我曾长久地苦恼过。
可今晚静下来，我却忽然有些心疼起那个 "小女人" 来。
成熟是什么？如秋说得明白：不为得而狂喜，不为失而悲痛，不因功成名就而目中无人，也不因籍籍无名而卑躬屈膝。这话是好的。可我望着它，心里却生出一句问话来 —— 若成熟，只是要人学会计较、学会圆滑、学会在人情堆里打滚，那我倒宁愿一辈子不成熟。
我单纯，是因为我不会撒谎，不会算计，不懂逢迎。我 "像个小女人"，是因为我宁愿自己受些委屈，也不肯出口伤人。我躲，躲的是勾心斗角，躲的是虚情假意，躲的是那些拿我的真心当了筹码的人。这样的人，也许笨拙，也许招人烦，可她的心，是真的，是烫的。
于是我想通了 —— 我不是不成熟，我只是不愿意，长成自己讨厌的那种 "成熟"。我的真诚，偶尔会伤到我；可也正因为这份真诚，那些真正懂我的人，才肯把我看作可以托付的朋友。
我把这番心事说给如秋听。她笑了，对我说："你不是不成熟，你只是选择用一种干干净净的方式活着。单纯的人容易受伤，可被辜负从来不是你的错，是那些辜负了真心的人不配。往后，别总想着谁来替你摆平，先学着把最重的那份温柔，留给自己。"
我听了，心里一暖，竟又有些沾沾自喜起来。
说来也奇，人活到半辈子，最稀罕的，不是学会了多少聪明，而是还有人肯对你认真说一句：你不成熟，可你活得干净。
那声 "小女人"，我认了。我愿带着它，干干净净地，一直单纯下去 —— 只是从此，先把那份最重的温柔，留给自己。
这，才是我这个 "小女人"，给自己最温柔的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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