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已经交出最后一片叶子
阴雨把冷调成了湿冷
东北的白天跌进个位数
哈尔滨的街头,风在试穿冬天的外套
而南宁还在三十度里流汗
副热带高压像一只不肯收拢的手
把夏天按在华南的头顶
同一片国土上
雨脚正一寸寸向南挪动
西安的城墙浸在灰蒙蒙的水汽里
关中的雨不大,却下得认真
西南的雨落在江淮的肩上
贵州的暴雨洗着十月的尾巴
青海的雪来得悄无声息
河北的张家口,雪已经厚了
霜降过了三天
秋天在北方已经说完要说的话
草木黄落,蜇虫垂首
可南方的秋色才刚刚调好颜料
枫叶红得不肯认输
菊花抱香,站在篱边
看阴雨怎样从缝隙里
一半收走,一半留下
天地在做一次缓慢的交接
雨丝是缝线,把南北缝在同一件旧衣上
有人添衣,有人还在擦汗
而万物都在学同一件事——
把该藏的藏好
把该等的等住
把一场阴雨
下成季节转身时
最轻的那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