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彩霞散文四题
文|殷彩霞
过生日
小时候,我最渴望的就是过生日!
出生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家境贫困的我,连做梦都想过生日。在那个年代,贫穷就像被秋风扫过的荒坡,揭不开锅是好多家庭常有的事。从小到大,我们兄妹三人的衣服都是好心人送的,老大穿完老二补,补丁摞着补丁,是那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穷!
那时候,我们兄妹三人都渴望过年、过生日和走亲戚,只有这样的日子里,我们可以穿“新衣服”,吃“生日蛋”!这生日蛋可是很珍贵的哟,在我的家里,鸡蛋是拿去街上换油盐柴米、换三兄妹书学费的!
从小我都是掰着手指头盼生日的,那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亮堂时刻,是灰扑扑的穷日子里,少有的能让人跳起来的开心事。
那个年代,整个生产队的人都很少有给孩子过生日的穷讲究,可我娘说孩子落地这一天,当娘的遭了罪不打紧,孩子讨了生,总得让孩子高兴一天,吃点好的。
记事起,不管家里再困难,到了我们三兄妹生日这天,都是自由的——不用去割猪草,不用去地里干活,不用放牛,不用担水,就算头一天犯了天大的错,也不会挨骂。
最令人感到幸福的是,还能吃上两个热气腾腾的荷包蛋!
记得在我八岁那年,过生日的头一天,下午放学后,我像以往一样背着竹筐去坡上割草,路过生产队的黄瓜地,嘴馋再加上肚子饿的咕咕叫,便偷摘了一个不太大的青黄瓜,刚咬两口,就被看地的杨叔当初抓住。
杨叔揪起我,骂骂咧咧得直接找上门,爹气得拿起旁边的柴棍就想打我,吓得我连忙躲在娘的身后,缩成一团。娘摸了摸墙上门后贴的旧日历,把我拉到身后挡着,对爹说:“要打也等过了明天再说,明天是妹子的生日,让她高兴一天,行不?”
结果那一天我不仅没挨揍,第二天早上,娘还把本来要拿去街上换盐的鸡蛋,特意留了四个出来。全部煮成热气腾腾的荷包蛋,娘说生日这天吃了圆滚滚的荷包蛋,一年到头都顺顺利利,一滚就过去了。
谁过生日,就吃两个鸡蛋,这是娘规定的。
生日这天早上,娘从柜子里拿出一双用好几种花纹拼接做成的花布鞋,叫我把脚上露出脚趾的旧布鞋换下来。我洋洋得意的穿上了娘做的新鞋,像公主一样在村里的土路上来来回回飘来飘去,鞋底磨得发烫都不舍得换下来。
娘还给我一个用粗布缝的小袋子,里面装有七六个糖,我大大方方的分给他们,爹和娘都不要,叫我留着自己慢慢吃。
我真的是慢慢吃,它能让我甜半个多月嘞!
中午吃午饭,娘端上香气扑鼻的白馒头,香得我直掉眼泪,娘叫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娘说:生日就有特权!
那时候我最喜欢过生日了,只有过生日,我才可以大胆任性一点点,肆意放纵一点点,平时要帮娘看弟弟,还得把好吃的都让给他,可生日这天我可以把弟弟关在门外,自己一个人津津有味、肆无忌惮、洋洋得意的吃着荷包蛋。
娘也不会说我自私,平时吃完晚饭要帮着收洗碗筷,但生日这天我可以早早躺到床上,爹娘都不会催我起来干活。
多惬意!多快活呀!
穷人的日子里,每个人都在熬,个个都要懂事,学会省吃俭用,时时都要想着全家人。只有生日这一天,我不用懂事,我可以只想着自己开心,可以当一天完完整整的宝贝、公主。回想起来,那时虽穷,但甜蜜!虽苦,但温馨!
现在日子慢慢好了起来,过生日有奶油蛋糕,有海鲜大餐,有各种各样包装精致的礼物,可我总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
每当家里任何一个亲人过生日,我总会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那些生日,想起那个烫得手心发红白馒头的味道;想起娘用好几种不同颜色拼接的新布鞋的好看;想起我犯了错爹娘都舍不得骂一句的温柔。
原来我从小喜欢过生日,喜欢的从来不是那一口吃的,也不是那点不值钱的礼物。真正喜欢的是那一天里,我完完整整的被偏爱——
穷得揭不开锅的日子里,全家人把所有能挤出来的好,都一股脑全塞给了我一个人,让我知道,哪怕日子再苦再难,我也是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
是啊,每每想起小时候,心中感慨:那时候多好啊!旧时光里的生日,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糖,不管走了多远,我都永远忘不掉那种,被偏爱的甜。
蓖麻
好几年没有回老家桂花村了,此刻走在村口的老洋槐树下,沿着狭窄的田坎往记忆里的鬼打坡上走,如今的鬼打坡野草比人还要深。
走了足足半刻钟才隐约看见坡顶的乱石堆,半人高的狗尾草在风中妖娆摆动。
望过去,那几株醒目的蓖麻映入眼帘。茎秆粗壮,叶片宽大如掌,掌形的大叶子铺得很是张扬,碧绿的纹路嵌在叶面上,靠近顶梢的地方还垂着几串带刺的青果,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三十年前,这一片山坡上,都是密密麻麻绿油油的蓖麻,绿浪滚摆起来,能把我们半大的孩子全吞进肚里。
那时候,一旦放学或者放假,村里一群孩子都喜欢成群结伴的去鬼打坡玩耍,那里可是躲猫猫的好地方。蓖麻长得很快,两三年就能长到比人高,枝粗叶密,刚好是我们躲猫猫的天然屏障。
小时候,我和一群小朋友经常在鬼打坡玩捉迷藏,有屏着气蹲在叶缝里的,有抱着粗杆斜着小脑袋的,有盘腿静静坐着扮鬼脸的,也有蜷缩在蓖麻地里一动不动的。
大家都不敢出声,谁先被找着,谁就要被罚去偷摘李老四家的黄瓜。
整个夏天的午后,蓖麻坡上全是我们你追我赶的嬉笑声、尖叫声。风卷着蓖麻叶的清苦味吹过来,连晒得发烫的太阳,都变得凉丝丝的。
蓖麻结果的时候,我们最爱捡落在地上的熟果。圆滚滚的果子外皮长满软刺,捏一下就会炸开,然后滚出几粒油光发亮的蓖麻籽,浅棕的底子布满黑花,滑溜溜的像上好的玉石。
我们捡起来用针穿起,串成手链串成项链,戴得满脖子满手腕都是,觉得自己比城里开公共汽车的司机叔叔戴的金项链都还要神气。
记得有一次出事了。那天午后,二狗子不知道听谁瞎说了一句,说蓖麻籽榨出来的油很香,炒出来的菜也比香油还好吃,他便盯着手里的蓖麻籽咽了好几次口水,说要尝尝究竟是啥味儿。
我和二妞、彩蛋等几个人拦不住,他当场就嚼了一粒,还吧唧着嘴说没什么特别的味儿。我们也没当回事,不到半个时辰,二狗子突然捂着肚子蹲下来,脸白得像张纸,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滑,把整张花面猫的脸划成一条小沟。
没过两分钟二狗子就对着草坪哇哇直吐,把早上吃的喝的全倒了出来,我们当场都吓得哭了,连声音都变了调,大我们一点点的彩蛋连滚带爬跑下山喊二狗子他娘。
赤脚医生扛着药箱跑上来,又是催吐又是灌肥皂水,折腾了快两个时辰才把人稳住,后来二狗子在家躺了好几天,再跟着我们来蓖麻坡时,看见带刺的蓖麻果就远远地呸呸两声,说这是勾人命的毒玩意儿,碰都不能碰。
后来我们长大了才知道,二狗子说的没错,蓖麻里真的有毒,那点蓖麻毒蛋白,成年人吃个四五粒就能要了命,二狗子那时候命真的大,吃的是还没完全成熟的青籽,又吐得及时,才捡回一条命,说起来到现在都有些后怕。
其实那时候生产队号召在荒坡上种蓖麻,本来就是因为蓖麻全身都是宝。
蓖麻籽榨的油黏度高凝固点低,是上好的工业用油,还具有消肿拔毒、泻下导滞、通络利窍之功效;根具有祛风解痉、活血消肿之功效;叶具有祛风除湿、拔毒消肿等多种功效。
现在好多制药企业做药,都少不了蓖麻的提取成分。
前些年,村里来了几波收药材的贩子,说带根的蓖麻药厂都要收,价格给得比种一季玉米还值钱,村里有些闲不住的老人,扛着锄头就往鬼打坡上跑,但凡能刨着根的蓖麻,全被挖了出来捆好了卖去山下的收购点,没两年,整面坡的蓖麻就被刨得干干净净,只剩这几株,长在石头缝里,锄头伸不进去,根扎得深刨不出来,才侥幸留到了现在。
我蹲下来,伸手捏了捏一个带刺的熟果,轻轻一按就裂开了,几粒油亮的蓖麻籽滚到我掌心里,花纹还是那样清晰,触感还是那般光亮丝滑,和我小时候攥在手里的那几颗,感觉是一样的,没半点儿差别。
风顺着高坡吹了下来,吹得蓖麻叶子哗啦啦声响,好像还能听见三十年前,我们藏在叶丛里憋不住的笑声,听见二狗子疼得打滚的哭喊声,听见彩蛋和二丫的争吵声,听见风卷着绿浪滚过坡顶的清脆声,那声音忽远忽近,忽明忽暗……
那些漫山遍野的蓖麻,那些跟着蓖麻一起疯长的童年,早就跟着挖蓖麻的锄头,走得干干净净了。只剩这几株孤零零的蓖麻,站在鬼打坡的乱石堆里,替我们守着那点快要被风吹散的旧时光,等着哪个像我这样念旧的人,偶然走上坡来,能停下来,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发生在这片绿浪里的,热热闹闹的故事。
野地瓜
记得小时候,只要一放学,几个要好的同学便相约去坡上刨地瓜吃。
地瓜,那是藏在山野里的惊喜,只有从小在农村坡地里摸爬滚打的娃,才晓得那藏在密密藤叶下的“暗号”。
只要端午一过,几场透雨后再晒几场大太阳,那些沟边坎上,坟堆旁边,草树丛里,便有铺得满满当当茂密的地瓜藤,掌形的小叶子有些绿得发亮,紫褐色的藤蔓有些相互牵绊着,有些肆意地伸向不同地方,把半面荒坡都盖得严严实实。
三五个小伙伴把帆布书包往坡地里一扔,各种猫着腰低着头寻找野地瓜。那个时候,根本感觉不到正中午的太阳有多晒!也不怕坡上那些长满刺的植物勾破衣服或者划破手脚。满坡地钻来窜去,一边刨一边不断地往嘴里塞,同时还不忘把衣裤口袋都塞得鼓鼓囊囊的。
手上,身上,脚上到处都是各种灰土,根本顾不上被各种荆棘划伤的小红条线,就更别提头发丝上沾满的碎草屑和杂草丛中的那些很难理下来的沾毛球。
有时候地瓜藤下会有一窝一窝的野地瓜。运气好的时候,能刨好多好多,多到都要用书包来装!
其实,野地瓜也是要分公母的哟!那种圆滚滚颜色浅粉的是公地瓜,咬开寡淡无味,直接吐掉;只有那种形状略长,表皮是深紫红,捏起来像小女人的手软软的,柔柔的自带弹性的,才是甜得沁人心肺的母地瓜,是大家都抢着寻找的宝贝。
刨地瓜也是要靠经验的哟!不能瞎扯藤,乱翻地,要顺着藤找到那种贴着土面长的小果子,有小果子的地方一定有地瓜,只有藏在落叶和浮土下面的才往往最香最甜!你想象一下,蹲在晒得暖乎乎的坡地上,扒开带有细绒毛的藤叶,混着青草的泥土气息扑过来,一团团紫红安安静静卧在那里,心瞬间就提起来了,那种喜悦感油然而生。指尖轻轻抠开周围的浮土,把圆溜溜的野地瓜轻轻拿出来,熟透了的母地瓜清透的甜香一下子钻进鼻子里,比村口小卖部五分钱一块的水果糖还要勾人呐!
小时候放学上坡割猪草,胡乱薅两把草就溜到坡边找野地瓜,找到熟透的忍不住先吃几颗,然后就装在篼里,等回家给母亲,哥哥弟弟一起分享。母亲总笑着骂我“不干活就知道嘴馋”,咬一口却眯起眼睛,说还是当年那个味儿。
母亲往往只要谈起她的童年,眼里都会闪过一丝忧伤。但吃着野地瓜,这时候的母亲眼里总是暖暖的,她给我们说她小时候也跟着外婆在坡上找野地瓜吃。原来这小小的野地瓜,早就顺着坡地蔓延的藤,牵起了好几代人的夏天。
那时候试过挖了几株健壮的藤带回家,种在院坝的泥土墙边,天天给它浇水施肥,它倒是活了,爬满了泥土墙,却只长叶不开花结果。原来这山野的果子,天生就爱荒坡的自由风、野坡的松散土,不肯困在院子里。
现在,超市里的水果堆得小山一样,进口樱桃、顶花荔枝、精品榴莲等等各种各样的奇香异果,甜的更甜,香的更香。但儿时的野地瓜的那种大自然的清香脆甜味儿,真的没法比,更让人难忘。
野地瓜它不是什么名贵的果子,登不上精致水果店的货架,也进不了城里人的下午茶果盘,它就是长在农村坡地上的乡愁,是刻在每个从山野走出来的人骨子里的印记。
我的俊宝
秋日的晨光温柔地洒落,金黄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舞,阳光透过稀疏枝丫,在金黄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为秋晨增添静谧。
我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巷口时,只见一团黄色毛球正缩在被昨晚下雨打湿了的破纸箱里发抖。我轻轻地凑过去,指尖刚碰到纸箱边缘,毛球不由自主本能的动了动,露出一双沾着泥的黑眼睛,像浸在茶里的枸杞,湿漉漉的,却没躲。
“跟我走?”我轻声说,伸手摸了摸那团毛。毛球似乎听懂了我的话突然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温度透过湿毛渗进来,像个小暖炉。
我把纸箱抱起来,像抱着件易碎的珍宝。
回到出租屋里,我立马把毛球抱进浴室里,给它洗澡。当温水浇下去,它本能地缩了缩,却没挣扎,只是睁着眼睛看我,睫毛上挂着水珠。
洗干净后才发现,它背上有几道浅划痕,应该是被其他流浪狗咬的。我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上去,它歪了歪脑袋,用舌头舔了舔我的手腕,像在说“不疼”。
之后的日子,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有了毛球的痕迹。清洗干净过后的它长得挺俊俏的,我给它取名“俊宝”。
早上,俊宝总会叼着我的拖鞋跑到床边,把拖鞋往我脚边一放,然后蹲在旁边,尾巴摇得像小旗子;晚上,我加班到十一二点,俊宝总会在门边等着我。只要推开门,俊宝就扑了过来,前爪扒着我的膝盖,舌头舔得我下巴发痒。周末去公园,俊宝会追着蝴蝶跑,跑两步就回头看我,生怕我不见了,等我喊“俊宝”,它就蹦蹦跳跳地跑回来,把脑袋往我手里钻。
一个冬天的晚上,我去巷口买暖水壶。风刮得脸疼,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刚要过马路,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吠叫——俊宝?我回头,看见俊宝正从巷子里跑出来,尾巴翘得高高的,像是要跟我一起去买暖水壶。我笑着喊:“俊宝,慢点儿!”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电动车失控了,正朝着我冲过来。
我吓得僵在原地,只觉得眼前一黑,俊宝突然扑了过来,撞在了我的腿上,把我推到了路边。紧接着,我听见“咚”的一声,电动车撞在了俊宝身上,俊宝连续滚了两圈,躺在地上,尾巴耷拉着,却还睁着眼睛看我。
“俊宝,俊宝!”我慌忙扑了过去,心疼地把受伤的俊宝抱在怀里。俊宝的后腿在不断的流血,淡黄色的毛被染成了暗红色,它却用舌头舔了舔主人的手背,像平时撒娇那样,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温柔。
我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掉在被撞伤过后染红的毛毛上。此时的我,脑海一片空白,慌忙抱起俊宝就往医院跑,嘴里不停地说:"俊宝,坚持住,俊宝,坚持住......"
医院里,医生说,俊宝的后腿骨折了,需要做手术。我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坐立难安,时而站起来;时而坐下;时而来回走动,焦急万分。
我想起昨天晚上,俊宝还趴在我腿上,陪我一起看电影,我若摸它的脑袋,它就眯着眼睛,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我想起早上,天气冷,俊宝去房间里叼着我的围巾,往我脖子上绕,差点把我的头发缠住,我还笑着骂它"小调皮",它就摇着尾巴,蹦蹦跳跳地跑开。俊宝已经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它陪我每日每夜,它陪我喜怒哀乐。
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医生出来的时候,我迫不及待赶紧站起来:"医生,俊宝怎么样?"医生摘下口罩,笑了笑:“没事,骨折接好了,养一段时间就能好。”我终于才松了一口气,眼泪又掉了下来,我隔着手术室的门往里面看,看见俊宝正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我,轻轻摇了摇尾巴,好像在说,妈妈,你不要紧张不要担心,放心,我没事。
俊宝的后腿终于痊愈了,但留下了一点瘸。不过它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等我下班,听见脚步声就扑过去,舔我的下巴;还是像以前一样,晚上睡在我旁边,把脑袋枕在我的胳膊上;还是像以前一样,跟我一起去公园,虽然跑起来有点慢,但还是会追着蝴蝶跑,回头看我,眼睛里全是光。
有天晚上,我抱着俊宝坐在沙发上,在看一部关于狗的电影。电影里的狗为了救主人牺牲了,我看哭了,俊宝立马用舌头舔了舔我的眼泪,把脑袋往我怀里钻。
我温柔摸着它的毛毛,轻声说:“俊宝,你知道吗?不是我收留了你,是你收留了我。”俊宝歪了歪脑袋,用爪子扒了扒我的手,像是在说“我知道”。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柔和的光线照进房间里,洒在俊宝淡黄的毛毛上,泛着温柔的光。我抱着俊宝,闻着它身上熟悉的味道,觉得心里很暖——
原来,最珍贵的感情,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而是日复一日的陪伴,是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刚好在你身边;是你危险的时候,我愿意用生命保护你。
俊宝打了个哈欠,往我怀里钻了钻,我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它的身子。
窗外的风还在刮,但房间里,很暖。
因为有彼此,所以什么都不怕。


【作家名片】殷彩霞,原名殷贤琼,重庆市璧山区作家协会会员,《清照文苑》签约作家。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在广东打工期间开始文学创作,曾在《佛山文艺》《江门文艺》《重庆晨报》《木棉花》《龙首文学》《墨秤教育文艺》《徐岔河文艺》《海棠文艺》《清照文苑》《台湾好报》《台湾新闻报》《思归客》《璧山文艺》《璧山文学》《川江文学》等媒体发表过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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