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窗边读韩斌老师的《身份与角色》,读到“很多身份,并不是我们自己选择的”那句,手里的茶刚好凉了半截。窗外银杏叶正一片一片往下落,不急不慌的。忽然就想起自己这一路——从小时候扒着灶台等母亲盛饭,到如今也被小辈喊一声“爷爷”,中间隔着的,不过几十个秋天。
韩老师写这些身份更替,写得平常,可我读着读着,鼻子竟有点酸。他说幼时是儿女,长大是兄弟姐妹,成年又成叔舅姑姨,成家便是父母。细想想,还真是。这些身份一个叠一个,像老衣柜里的衣裳,哪件也舍不得扔。可年轻时哪顾得上琢磨?上班赶公交,下班接孩子,忙得脚不沾地。如今退了休,有了大把时间回头看,才发觉——原来每一次身份转变,都是一场没人提醒的修行。
就说做父母吧。孩子小时候半夜发烧,我抱着他坐在急诊走廊,那时候哪懂什么“角色”,就是心疼。可这份心疼,不就是最实在的担当么。反过来,敷衍的时候也有——老母亲在二院住院那阵,我单位家里两头跑,有回在病房门口站了五分钟愣是没进去,觉得累,觉得烦。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发紧。韩老师说“认真对待当下,日子便安稳踏实;敷衍眼前角色,生活终会留下缺憾”,这话不花哨,可句句砸在心口上。
读到他自嘲“或许只是一个退休老年人想得太多、说得太多”,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您想得不多。谁没在角色里留过遗憾呢?能把这些家常话摊开来说,不端着,本身就让人心里一暖。
放下文章,窗外银杏叶还在落。我起身续了杯热水,心想,往后不图什么大道理,就踏实着——当儿子多陪陪老人,当爷爷多体谅小辈。平常心渡流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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