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张富贵
(2011.10~2026.6)

七律·二次战役
(平起首押,新韵)
作者:张富贵
长津雪落冻征袍,劲旅潜踪伏岭高。
断岭封关围劲旅,冲寒卧雪守荒壕。
冰雕战士魂犹在,血沃山河气未消。
一举收回平壤地,清川江畔凯歌高。
满江红·二次战役
(平起首押,新韵)
作者:张富贵
朔雪弥津,寒云锁、征人潜伏。
霜暗袭、敝裘凝冻,甲棱凝玉。
断径封山围险隘,挥戈破寇收平陆。
趁长风、直抵大同江,摧狂独。
身作垒,魂如烛。
冰不动,旗犹矗。
望清川岸畔,燧光相属。
已挫骄酋窥汉甸,更镌伟绩登书牍。
待曦明、踏尽九垓寒,恢疆幅。

第二次战役结束后,志愿军将"联合国军"从鸭绿江边一直打退至三八线附近,朝鲜战局得到根本性扭转。然而,敌人并未就此甘心失败,美国当局一面在联合国玩弄"停火"阴谋,企图争取喘息时间、整军再战;一面加紧调整部署,将败退下来的美第八集团军与美第十军统一编组,沿三八线构筑防线,企图凭借既设阵地阻止志愿军继续南进。在这种形势下,中朝军队决定不给敌人以休整之机,乘胜发起第三次战役,突破三八线,进一步扩大胜利。
第三次战役于1950年12月31日黄昏发起,至1951年1月8日结束,历时八天。志愿军集中六个军,在朝鲜人民军三个军团的协同下,对敌实施正面突破。当时天寒地冻,气温降至零下二三十摄氏度,志愿军官兵冒着敌人密集的炮火,徒涉临津江等江河障碍,一举突破敌人在三八线的设防。右纵队第三十九军、第四十军、第三十八军、第五十军在高浪浦里至永平地段强渡临津江,迅速割裂敌军防御体系;左纵队第四十二军、第六十六军在永平至马坪地段突破,向济宁里、加平方向穿插迂回[5]。
战役发起后,"联合国军"在中朝军队的猛烈打击下迅速后撤。1951年1月4日,志愿军第五十军一部与第三十九军一部解放汉城——这是新中国军队首次也是唯一一次占领敌国首都。随后,中朝军队乘胜追击,渡过汉江,于1月8日将战线推进至北纬三十七度线附近的平泽、安城、堤川、三陟一线。此次战役共歼敌一万九千余人,粉碎了敌人据守三八线、整军再战的企图,进一步扩大了中朝军队的国际影响[5]。
攻占汉城在政治上产生了巨大影响,极大鼓舞了中朝人民和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士气。但彭德怀等志愿军首长清醒地看到,志愿军由于连续作战,部队十分疲劳,兵员未得补充,粮弹补给困难,且敌军虽遭打击但主力尚存,有计划地向南撤退似有诱我深入、重演仁川登陆之图谋。因此下令果断停止追击,结束第三次战役。这一决策体现了志愿军统帅部对战场形势的准确判断,避免了因过度深入而陷入被动。
3.2 第四次战役:汉江南岸阻击战与横城反击战
志愿军结束第三次战役后转入休整,计划于1951年春季发动新的攻势。然而,"联合国军"新任总司令李奇微敏锐察觉志愿军补给困难、攻势只能维持"礼拜攻势"的弱点,迅速集中十六个师又三个旅、一个空降团共二十三万余人的兵力,于1月25日发起全线反扑,企图趁志愿军立足未稳之际重占汉城、将战线推回三八线以北。为遏制敌人攻势、争取时间掩护后续兵团集结,志愿军和人民军被迫停止休整,发起第四次战役。
第四次战役自1951年1月25日开始,至4月21日结束,历时八十七天,是抗美援朝战争运动战阶段时间最长的一次战役。战役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从1月25日至2月16日,志愿军采取"西顶东反"的方针。西线由第三十八军、第五十军和人民军第一军团在汉江南岸实施坚守防御,坚决抗击敌人主要进攻集团。第三十八军一一二师在汉江南岸的日日夜夜里,以血肉之筑起钢铁防线,在敌人数倍于己的兵力和猛烈火力下顽强坚守,许多阵地反复争夺、失而复得,伤亡极其惨重却寸土不让,有力迟滞了美军主力的推进。东线则由第三十九军、第四十军、第四十二军、第六十六军等部,在邓华指挥下于横城地区实施反击。2月11日至13日,横城反击战一举歼灭南朝鲜军第八师三个团及美第二师一部,共一万二千余人,俘敌七千八百余人,是抗美援朝战争中俘获南朝鲜军最多的一次战斗[6]。
横城反击得手后,志愿军乘胜向砥平里之敌发起攻击。由于对敌情判断有误,将驻守砥平里的美第二师第二十三团级战斗队(含法国营)共约六千余人误认为仅四个营约一千六百余人,且敌人已构筑坚固环形防御阵地,志愿军攻击部队建制过多、协同不畅、炮火不足,经两昼夜激战未能攻克砥平里,部队遭受较大伤亡。砥平里战斗是第四次战役乃至整个运动战阶段的一个重要转折点,美军自此意识到志愿军攻坚能力的不足,遇到被围时不再像以往那样仓促撤退,而是固守待援;志愿军也由此认识到对现代化装备之敌进攻的局限性。
第二阶段从2月17日至4月21日,志愿军在极端困难条件下转为运动防御,采取兵力前轻后重、火力前重后轻的战术,逐山逐水与敌争夺,在每一个阵地上都给予敌人大量杀伤后再行转移。经过八十七天浴血奋战,中朝军队共歼敌七万八千余人,将敌人阻止在三八线附近的开城、涟川、华川、杆城一线,赢得了掩护第二番作战部队第十九兵团、第三兵团入朝集结的宝贵时间,为下一次战役创造了条件[6]。第四次战役中,志愿军在极为艰难的条件下展现出惊人的忍耐力和战斗力,也让全军上下对美军现代化火力优势和后勤补给困难有了更深刻认识。
3.3 第五次战役与运动战阶段结束
1951年4月,"联合国军"继续向北推进,同时发现志愿军第二番部队已陆续入朝集结,判断志愿军可能在西线发起大规模攻势,遂在三八线附近加紧构筑防御阵地,并企图在中朝军队侧后实施两栖登陆,配合正面进攻,将战线推进至平壤—元山一线。为粉碎敌人的登陆企图,夺回战场主动权,彭德怀决定提前发起第五次战役,以先发制人的进攻破坏敌人的登陆准备。
第五次战役于1951年4月22日黄昏发起,至6月10日结束,历时五十天。这是抗美援朝战争中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志愿军共投入第十一兵团、第九兵团、第三兵团、第十九兵团共十五个军的兵力,加上人民军七个军团,总兵力近七十万人;"联合国军"也投入了大量兵力,双方参战兵力合计超过一百万。战役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从4月22日至29日,志愿军主要在西线汶山至春川地段实施突击,向美第一军、第九军阵地发起猛烈进攻,经七昼夜激战,歼敌两万三千余人,将敌人逼退至北汉江、昭阳江以南地区,美骑兵第一师、第二十四师等部受到沉重打击。第二阶段从5月16日至21日,志愿军转兵东线,以第九兵团和人民军金雄集团为主攻,在县里地区围歼南朝鲜军第三师、第九师大部,歼敌一万七千余人。但由于补给困难,加之美军利用其机动优势迅速封闭突破口,志愿军未能达成更大规模的围歼[6]。
5月21日,志愿军决定结束第二阶段作战,主力向北转移休整。然而,李奇微再次利用志愿军"礼拜攻势"粮弹告罄的弱点,迅即集中以美军为首的特遣队,以摩托化步兵、炮兵、坦克组成快速突击群,在航空兵支援下向志愿军后撤部队发起猛烈反扑,并以空降兵实施截击。志愿军在后撤初期由于协同不够、掩护不足,部分部队一度陷入被动,第一八零师在春川以南地区遭受严重损失。危急时刻,志愿军各部迅速展开阻击,第六十三军在铁原地区以血肉之躯阻击美骑兵第一师等部达十二天之久,第六十五军、第二十军、第二十七军也在各个方向顽强阻敌,至6月10日终将敌全线阻止在三八线附近的汶山、高浪浦里、铁原、金化、金城、明波里一线。
整个第五次战役共歼敌八万二千余人,是五次战役中歼敌数最多的一次[6]。第五次战役结束后,双方在三八线南北地区形成战略相持。经过五次战役的反复较量,中朝方面和"联合国军"都认识到,单凭军事手段已不可能解决朝鲜问题——美军虽有绝对的海空军和火力优势,但面对中国这样一个拥有雄厚人力资源和高昂战斗意志的大国,已无力将战线推回鸭绿江边;志愿军虽然士气高昂、步兵战术灵活,但由于后勤补给能力薄弱、装备落后,难以在短促战役中歼灭美军重兵集团,也无法将敌人彻底赶出朝鲜半岛。1951年6月中旬,中共中央和毛泽东同志及时确定了"充分准备持久作战和争取和谈达到结束战争"的总方针,志愿军由以运动战为主转变为"持久作战、积极防御"的阵地战阶段。自此,抗美援朝战争进入了边打边谈的长期相持时期,而第三次至第五次战役所积累的经验教训,则为后续阵地战阶段的战略战术调整奠定了重要基础。

第四章 阵地战阶段主要战役
七律·鏖战三八线
(仄起首押,新韵)
作者:张富贵
战线连开战火连,汉江两岸起烽烟。
攻坚敢闯地雷阵,守垒常持冻土巅。
三战三捷寒匪胆,千摧千守固篱边。
阵前寸土皆如血,不肯轻他半尺田。
满江红·鏖战三八线
(词林正韵,柳永)
作者:张富贵
战线重开,烽烟卷、汉江如注。凭血肉、横拦狂寇,决不挪步。弹雨倾空坑道暗,冰河强渡军声怒。夺要冲、寸土必相争,无旁顾。
山已裂,墙已仆。身未死,旗仍举。任阵前焦土,骨堆成路。三战收城锋正锐,千壕守垒魂长驻。锁防线、三八线划全,如钢铸。

4.1 上甘岭战役与坑道防御
1952年10月14日至11月25日,美军为扭转在停战谈判中的被动局面、改善金化地区防御态势,发动了代号"摊牌作战"的"金化攻势",进攻矛头直指五圣山南麓志愿军上甘岭地区的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这两座高地面积仅3.7平方公里,是志愿军中部战线的重要支撑点,一旦失守,五圣山门户洞开,将直接威胁整个战线稳定。"联合国军"投入美第七师、南朝鲜第二师等部共6万余兵力,动用300余门大口径火炮、170余辆坦克、3000余架次飞机,向两个狭小高地倾泻炮弹190余万发、炸弹5000余枚,山顶土石被炸松一至两米,表面阵地全部被毁,许多岩石坑道被打短三四米。
面对空前猛烈的火力,志愿军军、第十二军先后投入4万余兵力,依托以坑道为骨干的防御工事,与敌展开反复争夺。战役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从10月14日至20日,抗击敌军营团规模进攻,表面阵地多次失而复得;第二阶段从10月21日至29日,志愿军退守坑道坚持斗争,在缺粮、缺水、缺弹药、缺药品的极端困难条件下,以小分队夜袭、冷枪射击等方式不断杀伤消耗表面阵地之敌,涌现出黄继光用身体堵住敌人机枪射孔等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壮举;第三阶段从10月30日至11月25日,志愿军在充分准备后实施决定性反击,全部恢复并巩固两个高地的表面阵地。
上甘岭战役历时43天,志愿军共毙伤俘敌2.5万余人,击落击伤敌机270余架,击毁击伤大口径火炮61门、坦克14辆,彻底粉碎了敌人的"金化攻势"[7]。战役中志愿军创造了依托坑道工事坚守防御的光辉范例,证明劣势装备的军队能够在绝对空炮优势之敌面前守住阵地。此役之后,美军再也没有向志愿军发动过营以上规模的进攻,朝鲜战局从此稳定在三八线上,对停战谈判产生深远影响。
4.2 金城战役与停战前夕的最后决战
1953年夏,停战谈判各项议程已基本达成协议,但南朝鲜李承晚集团公然破坏遣俘协议,以"就地释放"为名强行扣留2.7万余名朝鲜人民军被俘人员,叫嚷要"单独北进""继续打下去",严重威胁停战协定签署。为严惩李承晚集团、打掉其破坏停战的资本、迫使敌方老老实实签字,志愿军决定发起金城战役。这是抗美援朝战争的最后一战,也是志愿军转入阵地战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对敌坚固阵地的进攻战役。
1953年7月13日夜,志愿军第二十兵团等部在杨勇、王平指挥下,集中6个军共24万余人,组成东、中、西三个突击集团,在1100余门火炮的强大火力支援下,向南朝鲜军金城以南四个师25公里宽的防御正面发起突然而猛烈的进攻。这是志愿军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火炮集中使用最多、火力准备最充分的一次战役,短短28分钟内就向南朝鲜军阵地发射炮弹1900余吨,迅速突破敌苦心经营一年多的坚固防御阵地。战役中,志愿军勇猛穿插,大胆实施战役迂回,杨育才率领的侦察班化装深入敌后,奇袭南朝鲜军首都师第一团("白虎团")团部,捣毁敌指挥中枢,创造了侦察作战的经典战例。
经15天激战,至7月27日停战协定签字时止,志愿军向南扩展阵地140余平方公里,拉直了金城以南战线,共歼敌5万余人,其中毙伤敌约2.3万人、俘敌2836人,击毁击伤敌机250余架,缴获坦克34辆、各种火炮245门及大量枪支弹药[8]。金城战役的辉煌胜利,彻底粉碎了李承晚集团破坏停战的企图,沉重打击了美方和南朝鲜当局的嚣张气焰,有力配合了停战谈判,迫使敌人在军事上遭到惨重失败后不得不在停战协定上签字,为抗美援朝战争画上了胜利的句号。
4.3 反"绞杀战"与冷枪冷炮运动
阵地战阶段,志愿军不仅在正面战线上与强敌反复争夺,还在后方战场和前沿阵地开展了形式多样、卓有成效的对敌斗争,反"绞杀战"和冷枪冷炮运动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两种战法,充分展现了志愿军官兵的创造智慧和英勇顽强。
1951年8月,美军趁朝鲜北部暴发特大洪水之机,发动以摧毁朝鲜北部铁路、公路,切断志愿军运输补给线为目的的"绞杀战"(美方称"空中封锁交通线战役"),集中80%的空中力量对志愿军后方铁路、公路桥梁和运输车辆进行持续狂轰滥炸。志愿军高射炮兵、铁道兵、空军航空兵和运输部队协同作战,以集中兵力、重点保卫、机动作战的方法反制敌机轰炸;铁道兵创造了"先通后固、先易后难、确保重点"的抢修方法,发明"单向运输""顶牛过江"等运输方式,在桥梁被炸后往往几小时至十几小时即恢复通车;志愿军空军则在反"绞杀战"中迅速成长,王海、刘玉堤等一批空战英雄脱颖而出。经过十个月的艰苦斗争,至1952年6月,美军的"绞杀战"被彻底粉碎,志愿军建成了"打不烂、炸不断的钢铁运输线"[9]。
与此同时,志愿军在全线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冷枪冷炮运动(又称"狙击手活动")。官兵们依托阵地工事,组织特等射手、炮手以单枪、单炮、单辆坦克游动射击,神出鬼没地打击阵前暴露之敌,把斗争焦点推向敌方阵地。从1952年初到1953年7月停战,全军冷枪冷炮共毙伤敌数万人,涌现出张桃芳等一批著名狙击手,其中张桃芳在32天内以442发子弹毙伤敌214人,创造了志愿军冷枪杀敌的最高纪录。冷枪冷炮活动积小胜为大胜,大量消耗敌有生力量,使"联合国军"官兵白天不敢在阵地上活动,士气受到极大打击,而志愿军则以极小代价换取了重大战果[9]。此外,志愿军还进行了反细菌战,成功粉碎了美军实施的细菌战,保持了部队战斗力和后方群众健康。
通过坑道工事体系的不断完善与上述多种战法的紧密配合,志愿军在阵地战阶段越战越强,掌握了战场主动权,为最终赢得抗美援朝战争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