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也是一种文学语言
文:李印功
陈嘉瑞和田利祥两个“老顽童”在土砖墙下的合影引发的话题,我估计他两人也没有想到。他两人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事还把孔明老师扯进来了。
我有一个习惯,也许是当了多半辈子记者养成的,喜欢悄悄观察我崇拜的名家和文友的言谈举止,竟然发现他们的睿智就藏在不经意间的谈笑、争论、打趣中。他们这时候的语言简洁、风趣、幽默。他们这时候的一举一动的身体语言,也灵活、自然、巧变。有时候让我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当我看到在朋友圈议论“陈嘉瑞、田利祥到底像谁”的话题时,我把两人坐在土砖墙下的合影抽出来端详,顿时,忍不住地笑了,像谁?像一对老顽童!
人的智慧溢满了就变成了幽默,幽默是生活中的润滑剂。好多人没有这个润滑剂,结果生活的齿轮干转磨损,把生活过得干巴巴。
我感兴趣的地方在于,如果我见了陈嘉瑞和田利祥,我要问在土砖墙下合影是谁的主意,这可是一个“微型文学创意”呀!
人的影子是人的专属形象,“形影不离”是最真实的一句话。没有见过谁能把自己的影子驱赶掉!两人合影,就是把两人的“影子”定格。让人在“影子”里看到一笑一颦,感受到情趣,这就不简单了。
说到不简单,我想起了8月26日,我和孔明、陈嘉瑞、贠文贤、郗崇民四位老师一起去蓝田县大亮村参加村上的文化节活动时,我“偷拍”的孔明和陈嘉瑞在一起的照片,像是在蔬菜早市上买回的带着露珠的蔬菜,鲜活着呢!
照片里的孔明,清瘦挺拔,背着个黑挎包,像是随时要去采风的独行侠;陈嘉瑞则略显富态,斜挎着个黑皮包,透着一股随性又接地气的敦厚。这一瘦一胖,往那一站,不用开口,就是一出喜剧演员的般配。
结果,开口了,让喜剧更有了笑料。陈嘉瑞说完了话,左手摸着下嘴唇,眼角笑出了深深的褶子,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掩饰什么得意的小心思,又像是在酝酿什么噱头。对面站着的孔明,他眉头微蹙,左手拿着一瓶矿泉水,右手高高扬起,五指张开,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打住”手势,眼神里带着三分较真、七分戏谑,仿佛在说:“你听我说!这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张照片,孔明的两手搭在陈嘉瑞的两个肩头。他微微侧着头,嘴唇微张,那神态分明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挑衅:“你别犟!你这人就能得很,啥事都能让你说出个天花乱坠来!”而此刻的陈嘉瑞,双手背在身后,掌心相合,腰板挺得笔直,侧着脸,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表情仿佛在说:“行,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在大亮村村委会那间透着些许年代感的办公室里,两人的“浪谝”的神态悄悄进入了我手机的镜头里。
两人隔着茶几相对而坐,桌上放着矿泉水、烟灰缸,还有两个一次性纸杯。孔明斜倚在沙发上,左手肘撑着沙发的扶手,右手捏着一个矿泉水瓶,眼神里透着一股慵懒又睿智的光,像是在讲述一段陈年旧事。陈嘉瑞则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仰着头,眼神聚焦在半空,那专注又略带审视的表情,显然是在心里暗暗品评着孔明的言论,随时准备“挑刺”。那些睿智的火花,就藏在这“你胡说啥呢”、“你把人能气死”的插科打诨里,把两人几十年来形成的“狗皮袜子没反正”的挚友关系显露无遗。
在陕西文坛有不小名气的这样两个人,卸下文化学者的架子,不用端着,不用装着,像老顽童一样,在“贫下中农”过去生活过的一个地方肆意“浪谝”,是多么难得的一道风景。
同样,陈嘉瑞和田利祥在土砖墙下的合影,也是另一种文人的浪漫,是在岁月里淘洗出来的、鲜活的、是最接地气的人间清欢。
行笔至此,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照片也是一种文学语言!
照片也是一种文学语言。它不靠文字排列,却用光影、姿态、神情、距离,写下了比文字更耐读的篇章。文字能记录“他们说了什么”,照片却留住了“他们是怎么说的”。那微微后仰的身子,那高高扬起的手掌,那斜倚沙发的慵懒,都是文字,都是标点,都是修辞,也是藏在皱纹与笑意里的潜台词。
好的照片和好的文学作品一样,不求把话说尽,而是留下空白,让看的人用自己的阅历去填充、去咂摸、去会心一笑。
孔明与陈嘉瑞那三张“浪谝”的瞬间,田利祥与陈嘉瑞土砖墙下的并肩而坐的合影,都是生活写给岁月的散文诗,它没有一字,却字字珠玑;不着一情,却情韵动人。照片把那些转瞬即逝的“老顽童”时刻定格成永恒,让后来的人看见:原来智慧可以这样风趣,友谊可以这样松弛,而生活的齿轮,可以在幽默这个润滑的作用下快乐运转。
李印功简介:
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华文月刊》杂志副社长、理事会理事长、常务副主编。《陕西农村报》原执行总编。《陕西文学》杂志原副主编。陕西电视台《百家碎戏》《都市碎戏》编剧,创作的九十八部剧本,有近八十部在陕西电视台播出后,在网络平台继续传播,播放量突破160万。陕西电视台大秦腔栏目观察员。陕西文坛网运筹。张俊彪文学艺术研究会顾问。陕西省散文学会延安写作培训基地副主任。出版长篇小说《胭脂岭》。长篇小说《野女镇》在喜马拉雅平台上架,播放量突破46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