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 山 的 风
文图:/闫丽侠
华山以奇险闻名世界。
我和爱人带着孙子去爬华山,山脚下游客如织,熙熙攘攘,很多游客衣着单薄,因山高温差大而望而却步。出发时我强制爷爷和孙子穿上棉衣以防受寒。进山的时候,我们虽然因着衣特别而被其它游客刮目相看,出山的时候,我三人却因为没挨冻而暗自庆幸。
踏进华山景区,天气虽然不是阳光明媚也还算温柔祥和,排着长队办完手续,消耗了个把钟头,游人雄赳赳气昂昂向华山挺进,越往纵深越觉寒冷,我穿着棉衣都感觉凉飕飕的。当走到华山入门《天门咫步》的时候,天气忽然大变,寒风呼呼地吼叫着,把树叶刮得到处打旋,厕所门前排起了长队,没走多远,雪花赴约似的粒粒拉拉飘下来,风挟裹着雪花肆无忌惮地骚扰着观光人,小商小贩摊前便拥拥挤挤,有的人买棉衣;有的人买雨披;还有人卖热水!有导游招揽团员的呼喊声;有游客吵着天不给力的埋怨声;有贵妇刺耳且刺眼的撒娇声;有抱在怀里小孩的哭闹声,人声鼎沸,此起彼伏;可华山奇险确实诱人,远道而来的旅游人仍摩肩接踵,络绎不绝;我们按捺住天气对心情造成的不快,跟着旅行的队伍前行,冷风吹得人脸刀割似的痛,人们时儿抬头挺胸;时儿只能侧身前行,尤其是穿雨披的人会被风吹成圆滚滚的气球,看着都觉得很危险而且让人心痛。既便天气如此不堪,人们也没有放弃赏景的兴致,尽情欣赏大自然的恩赐:崖壁光滑无垠,平展如削;山峰高耸入云端;峡谷纵深一眼望不到尽头;站在山口抬头望远,旅游人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缠在山腰,像一条黑丝带婉延飘逸。
众所周知华山奇险甲天下,没想到这次旅游使我最感兴趣的不是华山的奇险,而是华山峡谷间风向变化所造成的独特景致。由于天气的原因,我们不得不乘览车上行,一下车,喧嚣的声音立即被呼啸的山风淹没,你听,峡谷刮过的风一会儿像怒吼的雄狮,咆啸着从山谷穿越;一会儿像大雁袅袅飞过,悲壮还带着坚定,一会儿又像万马奔腾,振撼而豪放;一会儿又鬼哭狼嚎,泣泣悲残。我被这奇怪的风声搞懵圈了,好像坠入云里雾里一般。
我最先感到奇怪的是华山里的奇风给峡谷和山涧交界处营造的怪异场面,那是华山特有的别具一格的风的杰作。华山峡谷里起风的速度相当快,比平地聚起的旋风的速度有过之而不及,平地的树梢有顺风时一边倒的机会,而华山峡谷与众多山涧拐弯接壤处的树梢,上一秒顺风而倒,下一秒就逆风怀抱,机会最多的是树梢全部朝上摇头晃脑。平地的旋风是瞬间平地而起,聚拢着形成螺旋状旋转着移动,华山的风是谷,涧,峡各个方向的大小风偶遇纠缠。一股风直行,几分钟之内肯定有正面或者侧面其它方向的风横冲直撞,形成环抱的、螺旋的、垂直的几股风搅缠在一起,你仔细观察那树枝绝不可能有同一个方向的姿势,完全因各个峡谷风力大小而呈千姿百态。
华山的奇风与山涧的结构息息相关,大峡谷的峭壁不仅高深莫测,而且还有特定孤度的无规则的转弯,站在山腰远看,几千平方米舒展展的悬崖峭壁,娇美的像小姑娘的脸,细腻的没有一点瑕疵,舒坦得像无云彩的天空,顺着峭壁前行,峭壁会无规律地拐弯,一道道神密的斜涧自然呈现,有的深遂,一眼望不到边,有的较浅,也就四五十米远;仔细听,巨风从峡谷刮过,吼声如雷贯耳,猛劲地横冲直撞,似雄狮咆啸,声震山巅,风头子猛的遭遇拐弯的峭壁挡道,瞬间“啪啪啪”拍打壁面折转变换方向,响声如骏马扬鞭;邂逅斜涧会“嗖嗖嗖”地一股股溜之大吉,分流开去;峡谷里的咆啸声自然变小,又渗进了一股股呼哨式的鸣叫;各种声调真乃天籁之音交织,彼此和谐共鸣,荡气回肠。抬头看,刀削似的光滑的峭壁上,偶尔有稀奇古怪的窄缝,窄缝笔直,由底到顶,谁能想到在笔直的通途里竟然能滋生出生命力极强的不知名的小树,那些个小树围拢成一团枝枝杈杈,看不清是一棵还是好几棵,随着峡谷与山涧里四面交汇的风,在光碾碾的峭壁上像甩皮鞭一样甩得”叭叭"作响;往山涧里眺望,山涧里的柿子像点点红星挂在树上,与灰白的峭壁相互辉映,活脱脱一幅璀璨夺目的巨型油画,狂风吹过,红彤彤圆溜溜的柿子留恋似的不会旋即落地,而是受风的控制在空中打着旋的跳舞,这时的山涧就绝妙地变成了天然的万花筒,声色俱佳,美丽而神奇;红,橙,黄,绿各色树叶,呼啦啦遮天敝日,在灰白色的光滑无垠的悬崖峭壁上,横扫奔波,像极了天公在泼墨,气势振撼而五彩缤份。
我丝毫没有冷的感觉,反倒感觉热血彭湃,看着爱人忧忧寡欢的样子,我开玩笑说:“如果今天不上到华山顶,那有这难得的机遇看到这难得的天然美景,就是世界级画家今儿来,也肯定知道他再神级的画,也不可与天公媲美!”爱人笑了,孙子笑了,我也笑了,虽然风吹得我们都眯缝着眼。
作者简介
:闫丽侠,女,陕西省韩城市人,年逾耳顺的乡土文学耕耘者,以笔墨为犁铧深耕乡土文化,用质朴文字传递人性温度,其作品浸润着关中平原的泥土芳香,在方言俚语与乡野趣事间,勾勒出黄土地上的生命图腾与人间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