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河谷遇险(3)
我们已经知道马的智商远远不如狗的智商,更何况今天遇到了曼黑,是人间目前最聪明的两只狗狗之一了,而这些马只是一些普通的马,这时它们吼叫的意思是:赶快逃哟,赶快逃哟。但人听不懂这些马呐喊的话,但知道马都惊了,危险肯定是很大了,倘若就在这个时候赶车的人能舍去这些车上的货物,把马从车辕中放出来的话,马会自然而然的冲到岸上去,但人不可能这么做。我在茶马古道上行走的时候就看见路边有很多的坟墓,这些坟墓很简单,这些坟墓是为马垒的坟,这些为人驮货物的马们,在旅程中哪怕已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人们都不肯从他们的背上卸下货物,直到它们轰然倒下,永远闭上双眼时,人们才会露出一丝同情之心,为马擦去一行热泪,将货物移开。很多有良心的赶马人就会在马倒下的的地方把马安埋了,为马垒座坟。但也有些赶马人,将马的皮剥下,将肉吃了。所以人间才会有“苦不过牛马”的话。这时河谷中的马不可能知道前面一副凶像的曼黑是来救它们的,只知道要逃命,尽管他们在拼命的嘶叫,拼命地挣扎,但被人死紧拉住缰绳。这时已经有两辆马车由于马的拼命逃窜翻在了河石之中,人在恐慌,马在挣扎。翻了的车更惨,砸碎的瓷器碎片散落,破损的竹筐茶叶散落,马被紧紧夹在车辕之中,横卧在乱石之上,绝望的拼命蹬脚。人们已经无法顾及撂倒的马车,人们在想怎样逃命,从什么地方逃命。只有马锅头在想怎样把马车赶到安全的地方去。但时间越来越紧迫了,河谷已经有很多泥浆开始外流,而且流的越来越大了。眼看这些人还在执迷不悟,曼黑又发出第二次吼叫声这次吼声比第一次吼的更猛烈,当场便有二匹马吓破胆,口吐白沫跌倒在地,随之车也翻滚在地。但这些人依然不知道要往岸上撤退,只是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
曼黑想如果再不采取一点吓人的行动,这些人是不会离开马车的,不离开马车也就离不开河谷。因此曼黑突然腾空跳起,一跃就跃到离人马不远的一块河谷上,张开大口,呲牙咧嘴地大吼起来。
这些赶马人中已经有两个人被吓得瘫软在地,爬不起来。所有的马都全身在淌汗。但这时这些赶车人依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曼黑好着急啊!它知道它不能进一步地再去恐吓这些赶马人了。如果将这些人吓得全身无力,这些人也就失去了逃命的能力。就在曼黑处在焦急万分的时候,贵贵出现了。贵贵在岸边对这些人高声喊道:“赶快把马放了,朝岸上逃命!快点!要快呀!”
在河谷中这些几乎处于绝望之中的赶车人突然看见了贵贵,如同见到救命恩人一样,突然醒悟了过来。仗着胆子,马锅头把车辕中的马放了,对同伴说:“赶快朝岸上跑,牵上马。”这时的马锅头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和力量,他突然横下一条心来,忙冲过去将那些跌倒了的马牵了起来朝岸上赶。那几个已经上了岸的人也赶快下来帮忙,一起把那几匹马全部拉上了岸。
看见这些人全部都上了岸,贵贵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在心里好佩服曼黑哟。若不是曼黑有如此功力和爱心,这些人今天的遭遇就惨啦。正当贵贵处于暗暗的高兴之中时,只见那个马锅头又独自要走下河堤朝河谷之中奔去。贵贵知道马锅头是割舍不掉那些货物,他是在铤而走险,真是要物不要命了。贵贵立马拦住马锅头说:“你现在下去可能就上不来了,你睁大眼睛看看。”
马锅头指着曼黑说:“它真会把我咬死呀?我又不惹它,我悄悄地去把车上的布袋拿回来,里面有些要紧的东西。”
贵贵说:“你呀真是要钱不要命呀,你不知道它不是来咬死你们的,它是来救你们的,不得已才来吓唬你们,它不这样凶巴巴的样子你们不会怕它还要朝前走,再拖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你不要怪它。”
马锅头说:“它是来救我们的呀?我们怎么啦?要它救?你们不来阻挠我们,我们现在说不定已经走出去二里多了,你说我们有危险,有哪样危险?”
贵贵很耐心的说:“告诉你吧,它不是一般的动物,它是一只神犬,它有预测祸福的能力,也能分辨出好坏,更绝的是它已经知道即将要爆发的灾难。就是它听到地下已经发生了滚滚而来的声音,又叫我看见了石缝之中已经开始冒出泥浆的浑水泡,而且它告诉我危险马上就要发生,就发生在这条河谷之中,所以我才来阻止你们朝前走。但你们不听。万不得已才叫它这样做,总不能见死不救嘛!”
马锅头依然将信将疑的说:“石缝中冒泥浆?我怎么没看见?”
贵贵正想指给马锅头看时,见曼黑已经跳到岸上,来到贵贵跟前,把马锅头吓得转身就想跑,不料贵贵一把扯住马锅头说:“你怕什么呀,它是来救你们的,不是来害你们的,它不会伤害你们。”
马锅头颤颤惊惊地问:“真的吗?”
贵贵说:“当然”。
马锅头这才稍稍安了安心,但依然心有余悸,问贵贵:“到底什么灾难要发生,搞得人家连货物也要丢掉。”
曼黑逗着贵贵的耳朵说:“前面的河谷已经移动了,马上就到这里了,赶快往后撤。”
贵贵告诉马锅头:“快往后撤,泥石流发生了!”
说完贵贵扯着马锅头退到河岸的老朴树下。
马锅头一万个不服气,心想:这火辣辣的太阳,这晴空万里的天气,怎么可能发生泥石流呀,在哄骗人吧。马锅头的眼死紧紧地盯着河滩路上那几辆躺着的车,车上的货物可是他的命根子,他担心的是他被骗上岸来,人家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
我在这里必须要插进一些地质灾害的真实故事,才能足以说明在地质灾害面前人的感觉远远不如狗。当然必须要承认马锅头这一生是见多识广的,泥石流他是见到过的。就在前年,他同样赶车经过兰坪,那时节足足下了三三九天的大雨,不仅使得金沙江水上涨,垮山断路,而且发生了泥石流。泥石流发生的地点恰恰不在江边,而是发生在远离江边的一个河谷之中。幸好因雨大路断,马锅头一队人马只好住在兰坪,躲过泥石流一难。事后马锅头带领人马返回了老家。因为泥石流彻底改变了原来的地理位置,半年以后路才会通,所以马锅头只有打道回府。但今天不同,在马锅头的眼里,在这样晴空万里的天气之下,不可能发生泥石流的。不能不说马锅头的想法是很有些道理,所以他始终怀疑贵贵说的泥石流是欺骗之术。但马锅头不知,在自然界任何事情都会发生,它是人们预想之外的灾害,人们是没有预测能力的。比如说1976年4月上旬的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一个车队,肯定是汽车队,从云南曲靖经过富源到达了贵州盘县的五一桥,车队从五一桥右转去一个个体煤矿拉焦炭,公路就顺着一条干涸的河谷一直通到煤矿。这个车队在矿山上吃过午饭,开着装得满满的焦煤焦炭的重车吃力地前进在返回曲靖的路上。到了中午时分,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上,拉焦炭的车慢慢地驶出了河谷,爬上五一桥进入了320国道。偏偏这时10号车还在河谷中慢慢的爬行,更不巧的是,10号车的轮胎在河谷中爆胎了,驾驶员不得已下了车,用千斤顶顶起车体,他要换胎。他仰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他又折回到驾驶室,拿出一顶草帽戴在头上。的确太阳太晒了,河谷中几乎都在冒着白烟。他卸下备胎,准备换胎了。就在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跑出了一、二十条狗,站在岸上对着车子狂吠起来,驾驶员没有理会狗们的狂吠,继续换他的轮胎。这时,岸上的狗更加疯狂地叫开了,驾驶员很有些费解,也很有些无奈,他依然没有理会狗的狂叫,继续干他换胎的工作。这时岸上的狗们有的已经似乎按耐不住只在岸上叫的激情,跃跃欲试地企图冲下岸来,狗们的狂叫已经达到了一种前所未闻的境地。就在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老头,这个老头大约90岁左右,花白的胡子在空中飘逸着。老头站在岸上,对着换胎的驾驶员说:“师傅,你不能再爬在地下了,你要赶快爬上岸来,现在还来得及呀!”
驾驶员听见老头异常坚定的话语后,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一股冷气直冲到他的脑门,他爬起来见是个仙风道骨的老人站在岸上正向他挥手,叫他赶快上岸。这时狗们还在狂叫,驾驶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但他相信老者的话!常言道:听人劝,得一半。驾驶员这时也刚把轮胎换好。他对老者说:“好!”就在他收拾地上的工具之时,不知从哪来的泥浆水已经顷刻间冲满整个河谷,很快淹到了他的膝盖。驾驶员一惊,慌忙爬上汽车,但车箱与河岸有相当的距离。他无法跨越到岸上,很快很快,整个河谷似乎已经漂起来了。那辆装满焦炭的汽车,此时呀,只像一叶小小的叶片,随着河谷中滚动的巨石突上突下地漂浮着。很快,而且很快,就看见有两个轮子在晃动,顷刻间车的影子消失了。整个河谷中只有巨石在滚动中发出的吼声。后来的后来,那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告诉我说:“他是白虎下凡,所有狗都看到了有一道白光从天边射过来化在他的身上。”
我似乎不相信这个梵语。因为在这条河谷中一切都很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插进来讲这么一个故事,是说明狗们在特殊的时候,人们要重视它们的警告。我还要讲一个76年发生的故事,当然76年那一年发生过很多人们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我只想讲与狗有关的事。这事发生在东川因民矿。东川是全国人民都熟知的铜矿,在中国被称为铜都,因民矿是东川的主要矿石生产点。那是一个异常平和的夜晚,黑兰黑兰的山峰上一座座厂房的灯光及职工宿舍的灯光与天上的星星连在一起。倘若在平时,这真是诗人笔下最佳的诗句,是画家笔下最美的场景。但今天不同,特别是在陈矿长的眼里,今天的二号矿非常异常,怎么个异常法?从建矿到现在,在矿山上是见不到狗的,因为矿上明文规定不准养狗。所以偶尔在矿街上见到一两只狗,肯定是附近农村的人带来的。而今晚不同,今晚陈矿长与李副总工程师到三号沟查皮带机来到二号矿,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突然间,在山与天之间好像有火光在燃烧,使得天空中一片彤红,十分耀眼。一会又兰幕依旧,星光点点,更特别的是狗的叫声突然响起,也不知哪来的狗。狗叫声将二号矿团团包围,似乎这里将发生什么。陈矿长和李副总二人在心里暗暗吃惊,二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下,同时说:“奇怪!”
作家简介:
余松涛,退休人员,文学、美术爱好者。云南美术出版社公费出版过余松涛小说集《无罪的月光》,多个机构为余松涛举办过《余松涛美术作品展》,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云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安宁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