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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儿时光捡柴曲
(袖珍散文)
文/徐茂林(北京)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鲁北乐陵,金丝小枣之乡。华北平原上这片故土,封存着我们一代人的少儿记忆。那时农家灶火全靠柴薪,庄稼秸秆常常不够,到田间林间捡拾柴禾,便是孩童一年四季的功课。
春夏草木繁茂,我们拎着镰刀下地割草。嫩草晒干饲牛羊,粗硬杂草收拢回来,留作灶下柴禾。
拾柴最好的时节,在霜降至立冬后。枣树、槐树、杨树次第落叶,唯有柳树落叶最迟。竹篾编制的筢子(pá zi,也叫竹筢、柴筢、柴扒、搂草耙)是我们最趁手的伙伴,一搂一扫,枯叶便堆成小丘。那时,更是羡慕富庶一点人家用粗铁丝制成的大铁筢,用一根绳子往肩上一搭,在大地上转上几圈就可以装满筐。

收割后的空田里,散落的残杆碎叶,也一一收捡入筐。日暮时分,背着满筐落叶回家,摊开晾晒,干透后码进柴房,储备一冬的烟火。柴房堆满的时候,院里便响起爹娘赞许的笑声。那份简单的成就感,是清贫岁月里最踏实的欢喜。
年年风拂枣林,岁岁汗洗童颜。久而久之,竹筢子的木杆被少儿的小手磨得温润。一筐筐落叶,攒着灶膛的暖意,也藏着少儿朴素的期盼。落日铺在田埂,一群拾柴禾的少儿,融进苍茫的原野。而今乡间通了天然气,再也不见搂叶拾薪的身影。而老竹筢子大多朽坏,静静蒙尘。后来的乡人,或许很难懂得这段往事。
记忆不会褪色,乡愁难以抹去。秋风再起,叶落萧萧,乐陵枣乡的画面便在心头鲜活起来。少儿时光捡柴不仅是乡愁一曲,更是那个年代少儿的必修课,教我们如何惜物、知勤,让我们懂得人间烟火皆取自大地。这份温热的记忆,长久跃动在四零、五零一代人的心底,一生难忘,一生常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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