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风人景（连载093）
毋东汉
（093）育秧捞稻担稻子
“山歌好唱口难开，白米好吃秧难栽。”其实，种植水稻的全过程，都是艰苦卓绝的。
小麦出穗的时候，秧田就整好了。秧床的宽度相当于人臂长的二倍，便于两边拔草。育秧分为清水育秧和湿润育秧。清水育秧就是把稻籽撒在秧床上，清水漫过秧床，老办法。稻秧容易被青苔遮障，光合作用受阻，稻秧容易长高长细长成牛毛秧，影响产量。湿润育秧新办法，水不上秧床，只往秧床上渗透，稻籽撒在秧床上，浮上盖上草木灰，防止鸟雀啄食稻颗。水只在秧床周围的水沟里流动，这样育出来的秧子叫板板秧。板板秧颜色深绿。杆呈扁状，较粗壮，插到大田，缓苗轻，生长健旺，产量高。
插秧时要拉线插秧，合理密植，保障株数合格，克服“稀谷浪荡稻”的错误老习惯。插秧时，腰要猫下，左手拿秧，贴在左腿面上，左手拇指食指分秧，右手捏左手分好的秧，右手拇指食指捏好秧，中指将秧根贬入泥里，每插四撮秧，左脚和右脚各往后退一步。插秧姿势是长时间弯腰，时间长了腰疼难忍。
割稻子用草镰、笨镰、弯镰，都行。左手抓稻撮根部，右手挥镰贴着地面砍稻根，一般的人每次手可握四撮，大手的人可握八撮，摆放时稻根对齐，稻穗先落地，稻根部后落。估摸够一捆时，抽两小撮稻子，把稻穗交叉拧脖做䌁，捆紧为妥。担稻子用尖担，即两头削尖的扁担。用扁担A尖先在一捆稻子上扎A眼后拔出，然后再在另一捆上扎B担眼挑起，把空着的扁担A尖插进头一捆A担眼里，然后，以肩后一捆的B重量挑起地上这A捆，后退一步挑起来保持平衡。一闪一闪又一闪，出地、过埂、上路、回村。担稻过河跨砅石要攒好脚步，通常是穿草鞋或赤脚。走在沙石路上，脚很垫，但不能停步，不能歇担，稻颗揉在地上和沙土搅在一起，不好扫。因此要一口气担回村，放在打禾场上才算完成任务。生产队担稻子按地亩评工，按担运次数记工分。每担通常是五厘工。每个劳动日两角五分钱，每分工二分五厘钱，把一担稻子从地里担回禾场，挣五厘工，相当于一分二厘五毫钱。（当时五分钱可买一个油旋馍）。社员们劳动热情很高，没见过谁偷懒。那时的口号是“为革命种田”，要是放到现在，不敢往下想。给谁一分二厘五毫钱，能雇他担一担稻子（两捆）过河走半里路回村？
那时的大米很好吃，没有农药残留，更没有转基因。桂花球稻米做米饭，一家饭熟，四邻闻香。桂花球米蒸米饭有点粘，有点甜，不就菜也可以吃一老碗，调点糖跟吃粽子一样。还有一种大米名叫“三粒寸”，三粒米弥在一起一寸长。它还有个名字叫“倒拉毛”，这种米比桂花球更香、更甜、更粘，吃米饭就是吃粽子，不调糖也香甜。
上世纪八十年代分田到户伊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有啥实力成啥精。水库养鱼肥，河道碎石机唱。大片稻地变旱地，因为河里的水上不了岸，上不了岸因为河床变低，河床变低因为掏砂掏石，掏砂掏石因为砂石能卖钱。建筑工地需要砂石。卖砂石的挣了钱，他钱再多，神通再大，却吃不上三粒寸、桂花球了。怪谁？我也不知道。现在，基本上没有稻地了，大家也不用务秧子、拔秧子、插秧子、捞稻子、割稻子、担稻子了。也不怕水蛆咬、太阳晒、热水蒸了。吃的大米来自东北或者进囗，就是有点贵。好在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也能种水稻了，不施化肥不打农药，人们心里又充满了希望。
2026.9.23.于樵仙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