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亲未寄出的《看我能长大不》
——替父亲了却一桩搁置多年的心愿
作者:王微波
整理母亲珍藏的旧物时,一纸工整的钢笔文稿,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底。
熟悉的字迹俊逸遒劲、一笔不苟,是刻在我记忆里的、父亲独有的笔迹。目光落向标题——《看我能长大不》,细细读来,字字句句皆是2003年非典岁月里,父亲与孙儿的日常趣事。通篇没有沉重的笔墨,只有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谈及孙儿时藏不住的温柔欢喜,还有身处特殊疫情时期,从容平和的底气与希望。
很难想象,写下这些温暖文字的父亲,彼时正饱受癌症病痛的折磨,却依旧心怀暖阳,细细记录着晚辈的点滴成长。
父亲的一生,质朴沉默,向来不善言辞,更甚少谈及心事。2009年元月,父亲悄然离世,走之前他没有留下冗长的嘱托,从未提起自己写过文章,更未曾说过心中未了的心愿。多年来,我时常念及父亲,总想寻一份方式寄托思念,却总苦于无从着手。
直至今日,这篇誊写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2003年手稿,悄然揭开了父亲藏在岁月里的温柔念想。我想,当年的他,定是满心欢喜,认真誊抄完毕,盼着能投稿刊发,让世人看见孙儿的天真模样,分享这份寻常人间的天伦之乐。只是世事寻常,不知何种缘由,这篇满含爱意的文字,最终被悄然搁置,未曾寄出、未曾面世。
自2009年元月父亲离世,至今十七载岁月流转。当年文中那个懵懂调皮的十四岁少年,如今早已褪去稚气,年近不惑,安稳而立。
十七年思念绵长,一纸旧文终被珍藏。今日,我翻出父亲这份尘封的遗作,完整整理、原样留存,替远在天国的父亲,圆满这桩当年未能如愿的小心愿。
以下为父亲未公开发表的原生遗作,一字未改、原貌呈现。
看我能长大不
孙孙今年十四岁,上初中三年级。按说,他学习、生活是应该自理了,可他总是扬扬洒洒、丢三拉四,做什么事都不那么认真。你看,他有时早上起来,连脸也不洗,就三口并作两口的吃点饭,背上书包去上学,不是把先天晚上学习用过的书本没往书包里装,就是把文具盒忘在桌子上。为这不知跑了多少回冤枉路。“荒唐”,我有时忍不住责怪他,“你这个长不大的崽娃子!”可他一点也不在乎,还把头一扭,眼一睁,就骑上自行车一溜烟的跑了。
我有个老毛病,没冬没夏晚上都要把窗户关严才去睡觉,还爱吸烟,弄得屋里常是雾蒙蒙的,有时白天也这样,怪讨人嫌的,可总是改不了。今春闹非典,每当孙孙一回到家,放下书包,就去开窗户,嘴里还没遮没拦的嘟囔:“闻,咱这屋里满是烟味,真呛人!”他这么一念叨,我只好也帮他开窗户,末了就催他先洗手,再吃饭。孙孙一洗手,走到饭桌旁,总要给我说一说学来的抗非典知识,还说:“爷爷,以后咱要做好环境个人卫生,看谁坚持得好!”
“吃”,我也边吃饭边望着他说,“就照你说的办!”
前一向,气温骤然升高,我照例把屋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只是到了孙孙回来才去开一开。一天晚上十点多,孙孙下晚自习回到家,先洗了手,脱去上衣,光着身子躺到床上,呼噜噜地入了梦。看他累成这样,我也躺他身旁,跟他同盖一条薄被子睡去。
不料,我刚一迷糊,就被一股凉风吹醒。我把被子向孙孙那边一掀,却没有摸着他。没等我起身,孙孙却把他的脸在我的下巴偎了偎,一下把我弄醒。我睁眼一看,阳台上的窗帘合起来,玻璃窗扇全打开,外面的灯光照得屋里亮晃晃。这时我才知道是孙孙趁我睡后,悄悄实现他的诺言。我正想着,他却向我身上一靠,还给我盖了盖被子,自言自语地说:“把科学抗非典可忘了,还说我长不大!”
“我娃真长大了!”我在心里回答着。也想着这些日子里孙孙言行的点点滴滴。
时序流转,寒衣节将至。按照习俗,我会如期奔赴坟前,为逝去的亲人送去寒衣、遥寄哀思。可我始终觉得,再多的纸钱寒衣,都抵不过替先人完成一桩未了的心愿。
这篇写于2003年、由父亲郑重誊写,当年没能寄出的短文,藏着他最朴素深沉的疼爱。他当年日日期盼、时时惦念的孙儿,早已长大成人,安稳自立。
岁月悠悠,一纸旧文终得面世,这场迟来的刊发,也算告慰先人。
父亲,山河依旧,时光安然。
您盼着长大的孩子,已然长成;您当年未了的心愿,今日由我替您圆满。

作者简介:王微波,退休公务员,爱好文学,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在中国诗歌网发布诗歌百余首,在省市报刊发布散文多篇,获国际诗词协会、国际诗歌网第三、第四、第五届《中国最美游记》奖,获2021首届《盛世千蕴杯》中华诗词诗歌大赛三等奖。
大赛详情请点击以下征稿
首届全球“白鹭筑梦•山河一统杯”文学作品大赛征稿链接
【奖金征文】生命尊严全球文学作品大赛征稿链接

大赛投稿邮箱:
942251831@qq.com
bailu6698@163.com
纸刊投稿、订阅微信: mengjian20002012
欢迎各界广告赞助合作、微信订阅本刊
扫码添加主编微信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