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照亮过我岁月的光
作者:王佐臣
一晃,岁月已把我推到了人生黄昏阶段。
窗外的日子安静地流走,像秋日枝头渐渐褪色的叶子。可每当我回首漫长的来路,总有一个名字、一个身影,清晰地浮现在心头——伊凡·谢尔盖耶维奇·屠格涅夫。中学时代,我第一次翻开他的作品。那时我还年轻,心像一张尚未被风吹皱的白纸,对世界充满好奇,也带着几分懵懂的怯懦。是屠格涅夫的文字,让我看见了广阔天地里那些高尚的灵魂,让我懂得人除了眼前的方寸之地,还应有对真理的向往和对苦难者的悲悯。
命运曾把自己抛进那段,漫长又枯燥的知青岁月。
回首中学时代,受“文革”之影响,几乎没增长什么明显的学识,一毕业就匆匆告别校园,远离故乡与父母,奔赴农村去开启知青生涯了。大学的门关上了,接下来伴着太阳去,踏着月亮归,跟着老农们学种田,日子一天天重复,艰苦、单调,有时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在那些寂静得让人发慌的夜晚,当四周归于沉寂,唯有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屠格涅夫和一些中外的书便成了我最忠实伴侣,帮我消减了劳累与许多精神上的困顿。在那些文字里,我领会着这位大师《前夜》书中的人物,对理想的执着,读到了他所写的《父与子》里新旧思想的碰撞,也读到了这位异域作家对底层人民深深的同情与热爱。
屠格涅夫的作品就像一湖清波,滋润着干涸心田。
他从不许诺虚幻的天堂,却用一种清醒而温柔的现实主义,告诉我真实生活本就布满荆棘,但人依然可以保持尊严,依然可以在泥泞中仰望星空。那些书页,成了我困顿日子里最珍贵的精神食粮。它们让我明白,眼前的艰难并非生命的全部;它们也给了我直面人生风霜的勇气,让我在孤独中学会忍耐,在迷茫中守住内心的方向。如今,我已步入晚年,青春早已远去,许多往事也在记忆的长河中渐渐模糊。然而这位文学巨匠对我的启发,却历历如昨,仿佛犹在眠前。
文字是人类心灵沟通金色纽带,无比神奇又璀璨。
我常想,人与人之间竟有这样奇妙的缘分——相隔遥远的时代与国界,却能在某一刻相遇,并在漫长的一生中彼此照亮。谢谢您,屠格涅夫。谢谢您曾在我的青春里播下火种,又在困顿岁月中为我点亮长夜。愿那些温暖过我的文字,也能继续温暖每一个在风雨中跋涉的人。文字的魅力,有时大的教人想以想象,让我们的灵魂尽情享用情。
后辈以及名家们对屠格涅夫,更是赞不绝口。
契诃夫对屠格涅夫笔下所刻画的人物,虽是有褒有贬,但他读了《父与子》后,竟连呼“好极啦!好得简直要命”。托尔斯泰则一贯认为:“屠格涅夫的风景描写是他的拿手本领,在他之后,没有人敢再碰大自然这样的对象了”。尽管两人也曾决裂过,但托尔斯泰晚年向这位文友所写的和解信中,对屠格涅夫承认“您对我的好处多得不可胜数”。
屠格涅夫对人类的思想贡献,不容置疑。
陀思妥耶夫斯基:称他是“俄罗斯语言的巨匠”,认为“未来的文学史专家谈及俄罗斯语言发展时,一定会说,这种语言是普希金、屠格涅夫和契诃夫创造的”。哈罗德·布鲁姆:盛赞《猎人笔记》“难以言喻地美”,认为它整体而言是“为什么读”这个问题的答案,还称屠格涅夫是“作家们当中最莎士比亚式的”。
莫泊桑:坦言自己是他的学生,认为他可与普希金、莱蒙托夫、果戈理并驾齐驱。梅里美:称他是“当代最伟大的散文作家”。列宁称他为“卓越的俄罗斯作家”和“俄国的语言大师”。 中国作家沈从文也明确说过,自己写《湘行散记》时用了屠格涅夫写《猎人笔记》的方法。
知晓这位俄国文学巨匠,当上溯至本人豆蔻年华。
记得我读他的第一本书,是《罗亭》,在14岁那年。没读几页,灵魂就被这位语言才子和伟大的思想家,所塑造的人物形象深深震撼。那异域风情,书中人物的各种激烈思想交锋,让少年耳目一新,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至今回想,引领自身走上写作之路,除了是主要受了曹雪芹,莫泊桑二位的影响之外,还有许多文学大师,都在不同程度上启发和培育过我的兴趣,在这一串长长的名单,重中之重的当数屠格涅夫先生。那一束照亮过我岁月的光,每每想起,回回便激动不已!屠格涅夫虽从未谋面,但您是我人生和写作的导师,其英名永远在我这个学生的心谷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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