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游寺与《长恨歌》
张愈升
白居易的“长恨歌”，诞生于陕西省终南山下的周至县仙游寺，至今已一千多年了。新近西安文化界一朋友告知我，由中唐白居易创作的《长恨歌》所改编大型的实景舞剧《长恨歌》，自2006年首演第一场至今，连续演出20年。据官方权威统计，20年累计演出6000余场，接待海内外观众1200万人次，是全国文旅演出的经典代表作，影响了几代观众，目前仍长演不衰。当年饰演第一代唐明皇、杨贵妃的演员业已退休。足已见证了《长恨歌》历史艺术魅力。
今年暮春三月，我们一行专程来到仙游寺。只见一泓清澈的黑水河，从秦岭奔流而出，从仙游寺绕过，河水倒映着寺内高耸的隋代法王塔。寺院优雅恬静。春风款款，吹拂着翠柳依依，桃花点点，景色宜人，真乃神仙呆的地方。
那是唐元和六年（806），35岁青春朴茂的白居易刚担任周至县县令。一个冬阳初升的早晨，白居易和诗友陈鸿、王质夫一起游览仙游寺。此地距离马嵬驿不远，三人谈起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感慨万千。王质夫提议，这样罕见的史事，如果没有像白居易这样的大文人记录，会慢慢被历史湮没，请白居易作诗以示纪念。于是白居易在仙游寺就住下来，整整熬了三个晚上，终于一气呵成，写出长篇叙事诗《长恨歌》，加之陈鸿撰写的《长恨歌传》，一诗一文横空出世轰动传世。
但这部作品最感人是后半部分。着重描写了李隆基、杨贵妃生离死别以后的思念之情，具有一种爱情故事的浪漫主义色彩。诗中极力铺陈和渲染了马嵬之变以后，唐明皇对杨贵妃的哀思悼念之情：“蜀江水碧蜀江清，圣主朝之朝朝暮暮情；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待銮驾归京以后，写明皇心境更为凄楚：“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之后，又用临邛道士招魂的大段铺叙，着意描写了李、杨的山盟海誓，表现他们生死不渝的爱情和“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尽期”的“长恨”。怜悯、感叹之情，跃然纸上。全诗构思精巧，描写细腻，抒情气氛浓厚，加之语言自然流丽，具有音乐美，因而富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成为历代广泛传诵的名篇。这也是实景舞剧《长恨歌》长久受观众欢迎的主要原因。
与朋友畅游仙游寺，置身于白居易当年呕心沥血创作《长恨歌》气场处，我的心一直难以平静，白居易一生无疑是辉煌的一生，也是充满坎坷的一生。白居易自代宗李豫大历七年（772）诞生，历经德宗李适，顺宗李诵，宪宗李纯，穆宗李恒，敬宗李湛，文宗李昂，武宗李炎，直到宣宗李忱。大唐二十多位皇帝，白居易伴随了九朝。白居易一生安贫乐道、独立自主，“风流高尚，进退以义”，拒绝趋炎附势，不为名利争锋。他厌恶机巧，清净自由，纯朴至善，法乎自然，为官勤勉，西湖因他留下白堤，“治理钱塘”殚精竭虑。他处友挚诚，伺白鹤，藏怪石，伴琴眠，嗜酒生，他体恤民间疾苦的名篇“长恨歌”“观刈麦”“琵琶行”、“秦中吟”、“卖炭翁”等，是白居易一生真实写照。 会昌六年（846），八月秋，白居易在洛阳履道里逝世，享年75岁。晚唐李商隐在白居易墓志铭写道：“筑堤捍江，分杀孔道，用肥见田，发故邺候泌五井，渟堵甘清，以变饮食。䋸钱塘上下，民迎祷祠神伴促歌舞。”北宋苏东坡亦任杭州刺史，其《文集》第一卷，对白居易施仁政，评价更高“忠言嘉谋，效于当时，而文采表于后世：死生穷达，不易其操，而道德高于古人”。苏东坡在杭州任上，以白居易为榜样，鞠躬尽瘁，为民谋福。白居易将伴随他的《长恨歌》永远不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