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之路
吴洪彪
一
斯诺曾把世界的远征一一丈量，
摩西杖神力，汉尼拔仅千里路长，
拿破仑的大军终有故土可望——
而你，不在任何既有的尺度里囿藏。
盘古开天以来，何曾见过这样的行囊：
一顶红军帽，戴在领袖蓬乱的发上；
一溜长胡须，飘在风霜削瘦的脸庞；
一双深眼窝，盛着两万五千里的苍茫。
二
路在哪里？
路在脚下，
而脚下本没有路。
沟壑咆哮，雪山冷峻，
草地以泥沼吞噬脚步。
是草鞋踩出一条路，
是枪炮打出一条路，
是鲜血与身躯，
一节一节铺出一条路。
只有一人胜利抵达陕北。
平均三百米，一名红军倒下不再起立；
平均三天，与死神打一场遭遇战。
湘江的水红了，
三十四师六千余人几尽捐躯；
陈树湘被俘，
手撕伤口，绞断肠子，
宁死不弯一寸脊骨。
军需处长让出棉衣，
冻成雪山之上一尊雕塑；
十四岁的周广才，
把半截皮带贴身珍藏，
说要带到延安去见毛主席。
无与伦比的远征，无与伦比的牺牲——
每一里路，
都长眠着一个再也站不起来的兄弟。
三
但你从来不是一条悲歌之路。
你是宣传队，
向沿途的人民宣告：
只有红军的道路，
才是解放他们的道路。
你是播种机，
每一粒种子落进泥土，
都会发芽、长叶、开花、结果，
在未来的春天长成参天大树。
你是理想信念的远征，
检验真理的远征，
唤醒民众的远征，
开创新局的远征——
兵分四路的"伟大远征"，
把一条路的名字，
刻进人类精神的最高处。
四
九十年了。
血染的征途，早已换了人间。
瑞金到延安，高铁疾驰，
十一个小时走完
当年红军用一年多才丈量的河山。
但每一代人，
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要走。
改革攻坚是新的娄山关，
科技突围是新的腊子口，
乡村全面振兴，
无一关轻于当年。
我们还有许多"雪山""草地"需要跨越，
还有许多"娄山关""腊子口"需要征服。
五
所以，长征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它是一条用脚掌量出来的路，
一条用骨头立起来的路，
一条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路，
一条没有终点、只有下一段起点的路，
一条每一个人都可以走进去、走下去的路。
从瑞金转移，
从于都启程，
从湘江血泊中出发，
从每一个怀揣信仰的人脚下出发——
这条路的名字叫长征，
而它的前方，
永远是中华民族复兴的曙光。
吴洪彪简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