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孩儿”,喊疼了谁的心
——品读张玉森老师的歌词《爸妈的恩情永远报不完》
焦丽苹
今儿清早,张玉森老师给我发来一个视频,点开一看,居然是他自己作词、利用AI自行谱曲、并自己制作的歌曲音画视频。听着听着,不觉共情深陷其中,一曲听罢,竟已泪流满面。
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跟张老师索要文字版本的歌词。说,想静下心来再度细品欣赏。
午后,待忙完手中活计,静下心来,拿出手机认真拜读研磨起歌词来。
读完张玉森老师《爸妈的恩情永远报不完》这首歌词,不瞒你说,我竟愣了好一会儿神。
不是因为它辞藻多华丽,恰恰相反——它太素了,素得像一碗白粥,素的像我妈炒了一辈子的土豆丝。可就是这种素,让我鼻头一酸。
你看它怎么写母亲的付出?“省下的盐,攒下的钱,一分一分,攒到我成家时候。”这哪里是歌词,分明是从千千万万个中国家庭灶台边、床头柜里掏出来的账本。我妈当年也这样,买菜为了省两毛钱能多跑好几家,但给我买复习资料的时候眼皮都不眨一下。词里用了一个“盐”字,绝了。盐是咸的,日子是苦的,可母亲把苦日子里的咸味攒下来,喂给了孩子甜。这种细节,是坐在书房里憋不出来的,非得是打小看着父母裤腰带勒紧过日子的人,才写得出来。
最打动我的是那句——“娶妻的喜字还没红透,您的白发,已经满了头。”这话太狠了。记得老家有句俗话,叫“儿娶媳妇母发愁”,娶媳妇盖房两头债,喜事办完,父母背也驼了腰也弯了。这词没写“恩重如山”,可一个“喜字没红透”配一个“白发满了头”,把中国父母那种把骨头榨出油来成全儿女的劲儿,全写尽了。这不就是咱们爸妈那辈人的真实写照吗?他们的白头发,一半是日子熬的,一半是为儿女操心的。
到了主歌3,画风一转——父母老了。“哪天洗个澡,啥时候洗洗头,指甲该剪了,药该吃了,我都记在心头,不敢漏。”我读到这儿又没忍住眼泪。想起我妈最后那两年,我们一众儿女就是这样的。轮流着天天守在床前,打点滴、做按摩理疗,喂药喂饭,天天晚上端一盆温水给老妈洗脚,定期剪指甲。我们从来没说过一句“我爱你”,可那些细碎的“不敢漏”,比一万句情话都重。所以,这首歌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把“孝”从道德高台上拽下来,摁进了洗脸盆里、指甲刀上、药盒子里。孝不是什么高堂上的牌位,孝就是记着老娘今天该洗头了。
然后,桥段那句“您笑一笑,我就心安”,更是把中国人那种别扭的深情写透了。我们这一代跟父母之间,好像从来就不会说“我想你”“我爱你”之类“肉麻”的话语,但我们会说“你吃了吗”“别舍不得开空调”。歌词里“外头再大的世界,也比不上您喊我一声‘孩儿’暖”——这“孩儿”两个字,是豫剧里的腔调,是山东快书里的味道,是你妈站在胡同口扯着嗓子喊你回家吃饭的那个劲儿。你走遍北上广深,在写字楼里被人叫“张总”“李总”,可只有回到那个老屋,有人喊你一声“孩儿”,你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
最让我扛不住的,是献给妈妈那一段。“那一年,妈妈九十六,她拉着我的手,不肯让我走。”这句写得平静,可平静底下是海啸。我妈走的前几天,也是会常常突然攥着我的手不松开,跟个小孩儿似的。后来我跟孩子每次说起这个,都说“我不知道那是最后的日子啊,否则该主动多攥攥你姥姥手的”。你看,歌词里那句“只想着来日方长,还有以后”——这句话是天下儿女的共同心病。谁没这么想过呢?总觉得日子还长,总觉得下次回来还能见着,可有些“下次”就是“再也没有”了。
“如今我才懂,才懂得——那是妈,最后一次,舍不得。”注意它用了两个“才”——“我才懂,才懂得”。第一个“才”是时间上的晚,第二个“才”是情感上的重。像锤子,砸两下,一下比一下疼。这种反复,不是修辞技巧,是人在极度懊悔时说话的真实节奏。你想想,咱们自己哭到伤心处,话不也是这么翻来覆去说不利索吗?
整首歌的尾声,处理得极妙。“妈,您慢慢走……这一世没陪够,来世,我还做您孩儿。”这哪是歌词啊,这分明是跪在坟前烧纸时候说的话。每年清明给我爸妈上坟时,我们都是蹲在那儿一边烧纸一边念叨:“爸妈,钱够不够花,别舍不得啊。”那调调和这歌词一模一样。中国人对亲人的思念,从来不在天堂,就在这烟火缭绕的坟头,就在这“慢慢走”的叮嘱里。
张玉森老师这首《爸妈的恩情永远报不完》的歌里,没有一句“恩重如山”,可听完让人觉得山都没它重。为什么?因为它说的全是人话。它不端着,也不装着,更不跟你讲大道理。它就是把你妈你爸你姥姥你姥爷那一辈子的鸡零狗碎、缝缝补补,原封不动地端到你面前,说:你看,就这些。然后你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就是白描的力量。鲁迅先生说白描是“有真意,去粉饰,少做作,勿卖弄”。这首歌做到了。它像咱们奶奶纳的千层底布鞋,针脚歪歪扭扭,可穿着最养脚。它也像冬天家里腌的那缸酸菜,闻着冲鼻子,可炖起粉条来,香得能把人魂勾走。
最后我想说,张玉森老师的这首原创歌曲,之所以让人共情,是因为它戳中了我们这代人最不敢碰的那个软肋——我们都在奔跑,可父母在变老。我们在朋友圈里晒加班、晒旅行、晒咖啡,可手机那头,爸妈在数着日子盼你过年回家。这首歌是一记闷棍,敲得人心里一激灵:别等“来日方长”变成了“来世再见”,才想起该剪的指甲没剪,该打的电话没打。
爸妈恩情报不够,可报一点是一点。哪怕就是今晚打个电话,问一句:“妈,今天洗头了没?”
信我,电话那头,她准笑。
【作者简介】
焦丽苹,笔名流苏。中国散文学会、中国金融作协、中国金融文学艺术社、山东省作协、山东散文学会、山东省写作学会、济南市作协会员,齐鲁晚报副刊青未了签约作家,山东省"老年阅读推广大使"。出版散文集《走在春天里》《爱情是款化妆品》两部。获全国金融文学大奖赛、青未了散文大赛、青未了金融散文大赛、齐鲁悦龄杯、泰山杯征文大赛和山东省摄影短视频大赛、都市头条•济南头条“竹庐文艺奖”十大散文家等奖项。作品散见《经济日报》《农民日报》《金融时报》《中国城乡金融报》《金融文学》《金融文化》《金融文坛》《少年文艺》《齐鲁晚报》《济南日报》《山东青年报》《山东广播电视报》《诗意人生》等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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