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头条】文学社编委会《新大众文艺的崛起》之作品赏析专题系列之一百六十
作者：王长源（武汉）
诗评：孟现春（本专栏主编）
作者：王长源（【乐天头条】文学社核心作家，武汉人，昵称：胡彦）
一转眼，58年过去了。那个下乡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
1968年11月的一天早上，雪后初晴，我们一行八人乘学校包租的客车离汉下乡。空中小雪纷纷，车旁锣鼓喧天，家长送别之声盈耳。我的父亲穿着一件旧大衣含泪送我上车，瘦弱的身子站在车旁，目送我坐的车启动远去。
客车向潜江奔去，一路穿城镇，越村庄，在雪地奔行。我坐在车后，常常把我颠离座位，头部触碰车顶。车上同学表情各异，有哭泣，有谈笑，更多的是沉思。我五味杂陈，茫然之感，充斥于怀。当时，只有主席的诗句萦绕脑海:此行何去，赣江风雪弥漫处。命令昨颁，十万工农下吉安……
午，抵达潜江县熊口区，我们八人被分到孙桥公社马长湖大队第一小队，安置在小学一间教室居住。
我们八个人，四个男生，四个女生，来自不同的学校，聚在一处下乡。我们用雨布把宿舍隔开，里外两房，各搭一个通铺，里面住女生，男生住外面。
天晴，按小队安排出工，什么挑肥、挖地、送货等等。天雨休息，坐在男生通铺上打扑克。
有一次，队里安排我们沿渠驾船送货去熊口。回时逆水，我们让女同胞坐船，男生堤上拉纤，真有一点“妹妹坐船头，哥哥岸边走”的境况，不过，于文华、尹相杰唱的这首歌是多年以后的事了。后来每当听到这首歌，就引起我的回忆。
春节临近，小队长通知我们回家过年。每人分得一块重约4—5斤猪肉（当年计划供应），作为年礼。
我们背着行囊，步行去泽口坐船。一路上，合唱革命样板戏片段，如“临行喝妈一碗酒”，常引路人注目，我们乐而忘累也。至泽口，因冰冻，船停港。在候船室休息两天，江水（汉江）化冻才开航。
年后，老家工作的堂兄建议我转回家乡，更有利于农村生活。这样，我就告别潜江诸友，转回家乡务农。
我的家乡在汉川县马口区丁集公社光明大队。这里三面环山一面冲，山不高，冲也不大，有水库水塘，可供灌溉饮用，这里人多地少，强劳力一天一个工，八角钱，我一天八分工，六角四分钱，生活一般比较困难。
在这里，我按分工，到离家约5里的英山打石头，每天除工分外，八角钱补助。时值夏季，天气酷热，每天把石料挑出场外，汗湿衣襟，肩膀开始红肿脱皮，许多天后才稍有适应。衬衣、球鞋常破，破也要穿。午间餐自理，各出米，同蒸饭，自备菜。农民的自留地有菜，带来自己炒；我买醤佐饭。时间长了，口内起泡，说话也疼。午间休息，我独坐山下白石湖畔林中小憇。赏穿林凉风，观荷叶飘舞，阅小舟来往，人间烦恼，付于清流矣。傍晚，拖着沉重的双腿随同伴步行回家。
我后在大队农科所工作，生产920农药。全所三个人，工作紧凑，轮流值夜班。一段时间，我害眼病，红肿，仍坚持值班。晚上，查看920菌种生产情况，如有霉菌，点酒精清除。我强迫睁开眼睛，一一查看菌床，进行除霉工作。自己之事，有问题自己克服，没有什么可以声张的。
大队对知青较重视，有时组织集体活动。一天晚上，皓月当空，大队广播响了，通告知青去大队部。知青约十几人到场，在禾场围坐一圈，村里的文艺骨干及知青唱歌、打拳、表演节目，赢得掌声一片，约一个多小时才散场。月色歌声舞影，美极了。
顺便说一下，我们大队宣传队在当地颇有名气，参加县里汇演，常得名次，逢年过节尤其是过年必定举办文艺晚会，可称之为村晚。家家届时自带板凳，在大礼堂观看节目。天一黑，锣鼓一响，四面八方人潮涌来。大礼堂外，卖甘蔗、荸荠等较多，有大人凑热闹购买或小孩拿压岁钱购买，大人笑，小孩跳，其乐融融。
有一次，大队主办宣传员学习班，我第一次看见《汉川报》，看过报上的诗，认为自己应该写得出来。
时值党的九大召开之际，我心有所思焉。一天晚上，我在禾场里踱来踱去，打好腹稿，回家在15瓦的灯泡下一气呵成。不久，寄给该报。也没抱很大希望，该干啥，就干啥。
若干天后，我从村外开的荒上回来，一个眼睛、半张脸是肿的，被蜂子叮了一口。还没进家门，有人报喜:你的诗上报了。这张载有我的诗的报纸被乡亲传阅而不知所踪。
又过了一些天，大队书记派人通知我去县里开会。开会期间，《汉川报》主编周明月老师找我碰头，相谈甚欢。那时，周老师年富力强，为人淳朴热情，给我留下很深印象。我有专文介诏，这里不加赘述。
此后，我成为《湖北日报》骨干通讯员。参加汉川县首届文艺创作班，参加县区的宣传报道工作，一时也成为小小的知名人士。
一去五十八，青丝换白发。
赏析：
王长源老师本文以平实白描记事，选取拉纤采石、禾场晚会、投稿见报等细碎往事，线索清晰，细节鲜活，苦乐交织，语言朴素无华。文字不事雕琢，以亲历视角还原荆楚乡间知青生活原貌，叙事从容，情蕴其中。作品留存一代知青的集体记忆，记录作者从下乡劳作到走上文学道路的成长轨迹，兼具个人自传价值与史料质感。其真挚的乡土书写，唤起同代人的情感共鸣，也为后世了解那段岁月留下民间文本，在大众纪实文学中自有温润厚重的分量。
诗评：孟现春（【乐天头条】文学社执行主编、编委、核心作家、本专栏主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