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风人景(连载094)
毋东汉
(094)怎样务棉花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是生产队的农业技术员,又是团支部副书记临时兼生产委员,出席了长安东边天王村举办的棉花技术培训班。王莽参加会的有小峪河的朱忠华,还有水寨一位同志,俺仨按年龄称兄道弟,我为老大。在这里学习了务棉花全套技术。县上来的农技员当老师,讲得很好很实用。可惜我忘了人家姓啥为老几。
“枣芽发,种棉花。”当枣树发芽的时候,开始种棉花。种棉花前要先浸泡种籽,温度不好掌握,容易不到位或烫死。我学的办法叫“打死喷活”。程序是把棉花籽堆成尖堆,俩个人操作,甲提一桶凉水待命,乙提一桶沸水从棉籽堆尖泼下去,甲紧接着将凉水从棉籽堆尖浇下去。甲乙间隔时间不超过两秒。这就叫“打死喷活”,我当棉花技术员时就用这技术,和我一起配合操作的先是茂富伯,后来是承美哥。承美哥动作慢,茂富伯动作麻利。种子烫过后用草木灰拌匀备用。
棉花地播种要“犁深种浅”,因为种子发芽时要顶着籽壳出土,深了不容易出土。播种时要稠些,锄棉花时留苗要稀。这叫“留稠耪稀”。留稠为了保证出苗率,耪稀为了充分接受阳光,这是合理密植需要。棉株长到一定高度要打顶尖,不让它继续往高哩长,这叫“长高掐低”。棉花的枝杆分为营养枝和结果枝,结果枝上长花蕾变棉铃开棉花,叫扁担股。营养枝不接棉桃,光疯长,叫油条。务棉花重要一项是打油条。油条长在叶柄腋部,比扁担股健旺,若不摘掉油条,扁担股上的棉桃花蕾会落掉。最底层的两三个大叶子要及时摘掉,它完成了历史任务,该下岗了,这叫“捋大叶”。棉株分枝长到一定程度,扁担股上结了五六个棉桃之后,要把各个枝头掐去,这叫“打群尖”。棉桃开花成熟后陆续成熟,要组织妇女及时采摘,这叫“拾棉花”。我们队妇女拾棉花是我的妻带领的,她是妇女队长。我是唯一参与拾棉花的男社员,好像娘子军的党代表。队长叫我协助娃他妈,怕谁不懂规矩,赶进度,拾不净。大家一字儿摆开,像木梳一样梳过,拾得很净,一朵不剩。妇女们收工路上,议论着,有的说:“离山十里阴,没想到咱这儿也把棉花务成了。”有的说:“分了棉花,缝棉袄,缝棉裤。”有的说:“我一个人,分的少,能装个套袖。”还有的说:“缝套袖不如缝双棉袜子!”马上有人驳斥:“避避避!那和尚尼姑才穿装棉花的棉袜子呢!”把大家逗笑了。年轻的姑娘媳妇们、唱和白道进了村。我跟在后头背操手,快到农场棚时快步赶到她们前边,和场长,队长、会计等过秤,我按拾棉斤量给她们计工分,会计坐等棉花总数,规划分棉花的方案。有人所谓“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纯属“排放尾气”。胡说八道,从我手里翻不过去,我是记工员,对“按劳取酬”最有发言权。
总而言之,“枣芽发,种棉花,” 不违农时;“打死喷活”,先烫后冷,浸泡棉籽催芽;“犁深种浅”,保证全苗;“留稠耪稀”,株距小行距大,合理密植;“长高掐低”,打顶尖打群尖,防止疯长。捋老叶,打油条,打群尖,皆为给棉桃集中营养。拾棉花要防止遗漏,及时采拾,趁着晴、昙好时光。
农技员是我没有考证的职称,跟团支部、民兵连干部一样,白劳神,没有补贴工分,实误实记。我为了积累生活,写作不违背科学常识,乐此不疲,打好了坚实的农科业务基础。那时期,我写的革命故事《棉花与西瓜》在《陕西日报》发表,影响较好。听文友说长安西片某公社开三干会,落实种棉任务,把它列为会议文件。
2026.9.24.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