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北 孙喜贵
那碗小米饭,距今已经50年了,至今记忆清晰。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正值恢复高考时期,父母满心期盼我能通过高考走出小山沟,将来端上“铁饭碗”,吃上公家饭。他们坚持让我复习,争取考上中专或者大专,倾注心血,竭尽全力、倾囊相助,盼着我摆脱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日子,为家族争气、为家门争光。家里把最好的小米让我带到学校充饥,每次最少带二十余斤。
为减少生活开支,每天中午,我把小米盛在碗里,加上适量的水。食堂蒸窝头或者馒头的时候,把碗放进蒸笼里,窝头、馒头蒸熟,小米饭也就熟了,再买一份大锅菜搭配着,就是我的午饭。小米饭营养高又抗饿,成了我那段时间的家常便饭。带小米上学的同学少之又少,我是中午吃小米蒸饭的其中一个。有时候同学们好奇,会和我交换白米饭吃。
当时,县政府和教育部门为提高升学率,成立了全县最好的复习班,抽调县里最优秀的教师前来授课。学生来自全县各个公社(现称乡镇),一共两个理科复习班,文科复习班不在县一中。班容量比较大,一班六十多名学生,两个班将近一百四十人。那一年,复习班考上中专和大专的近六十名。毕业后,同学们有的当了教师,有的成为干部,分布在县直机关和各个乡镇岗位上,勤恳敬业。经过不同岗位的历练,不少人后来提拔为各级领导干部,据统计,有四十多名副科级以上干部,为涉县各项建设事业作出了各自的贡献。
人老怀旧,是人之常情。不知不觉,我常常想起那碗小米饭。还记得有一次中午蒸饭,忘记加水,半生不熟的小米饭有些硌牙,我还是硬着头皮咽下去了。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可笑,也藏着一段难忘的乐趣。
复习班没有星期天,也没有节假日。晚上九点熄灯之后,同学们就在被窝里打着手电刻苦学习,不讲吃穿,一心扑在学业上。功夫不负有心人,当年高考入学率达到百分之四十左右,在那时算是很高的水平。师资力量强,学生文化课基础扎实,往届生居多,应届生较少。不管是县城还是外地来的同学,大家相处和睦、互帮互学,形成了很好的学习氛围。
当然,班里也有几个调皮的同学,但大部分同学自觉性很强,违反课堂纪律的寥寥无几。个别同学的小调皮,大多发生在课余。我亲姑姑在校外有大约三分小麦地,有一回下课,姑姑正引漳北渠的水浇地。我看见了,喊上几个同学,从学校拿了几张铁锨,拦堵水渠帮姑姑浇地。下游几位大叔发现渠水断流,找到我们,说要告诉老师,当时可把我们吓坏了。好在地快要浇完了,幸运的是,他们最后没有去告状,我们才躲过了老师严厉批评的窘境。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小米饭陪伴我迈出小山沟,在我的人生路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复习班求学的这一年,我收获良多,参加工作以后也一直受益。这份成长,离不开父母的温情呵护,更离不开党和人民的培养。如今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我永远感念党的培育,不忘父母的殷殷牵挂。

作者简介:河北涉县退休干部,喜爱文学与历史,闲暇之余动笔写作,偶有作品刊发于各类媒体平台。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