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高原上的绿色史诗
——吕能卿《高西沟赋》深度评论
作者：郭瑞琳
在中国当代辞赋创作的版图中，吕能卿的《高西沟赋》以其独特的题材选择、深邃的历史意识和精湛的艺术表达，成为一篇兼具政治高度、文化厚度与文学美度的典范之作。这篇赋作以陕北米脂县高西沟村七十余年的生态治理实践为书写对象，将一个小山村的绿色蝶变升华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征程中的生态叙事，在古典文体的现代转化中，实现了辞赋艺术与现实关怀的深度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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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题材选择：从"穷山沟"到"生态样板"的时代叙事
《高西沟赋》的题材价值，首先体现在其敏锐把握了一个具有全国意义的典型样本。高西沟村位于陕北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总面积仅4平方公里，却承载着中国生态治理史上最动人的篇章之一。据史料记载，建村之初，全村40座山峁、21条沟壑中，水土流失面积达97%，年土壤侵蚀模数高达3万吨/平方公里。"山上光秃秃，沟里乱石头。年年遭灾荒，十年九歉收"——这一民谣道尽了昔日高西沟的贫瘠与荒凉。
吕能卿选择这一题材入赋，体现了辞赋家"为时而著"的自觉担当。2021年9月，总书记亲临高西沟考察，称赞其"是黄土高原生态治理的一个样板"，这一政治认可使高西沟从地方经验上升为国家典范。赋中"及金秋领袖巡莅，登临龙头之巅，指点层峦盛赞路子走正"的记述，正是对这一历史时刻的文学定格。然而，作者并未止步于简单的政治叙事，而是将领袖考察置于七十余年生态治理的历史长河中加以观照，使政治叙事获得了深厚的历史纵深感。
从题材类型看，《高西沟赋》属于典型的"建设赋"或"成就赋"，与汉代京都大赋、唐代盛世赋一脉相承。但不同于古代辞赋对帝王功业的歌颂，此赋将笔触伸向普通劳动者——"三代耕耘不辍，四届接力弥坚"的高西沟人，使"人民是历史创造者"的当代理念获得了古典形式的承载。这种题材处理，既延续了辞赋"润色鸿业"的传统功能，又赋予其人民性的时代内涵，实现了古典文体与现代价值的创造性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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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结构艺术：时空交织中的史诗格局
《高西沟赋》在结构上呈现出严谨的史诗性架构，以时空双线交织的方式，构建起一幅宏阔的历史画卷。
空间维度上，赋作以"襟无定河而衔远岫，踞米脂壤而抱层峦"起笔，从大处落墨，确立高西沟的地理坐标；继而以"峁顶营松""坡侧植草""沟底筑堰"的立体布局，呈现生态治理的空间层次；最终以"层层梯田盘山头、片片林草盖坡洼"的全景式描写收束，形成由远及近、由整体到局部的空间叙事逻辑。这种空间处理，深得汉大赋"控引天地，错综古今"的结构精髓。
时间维度上，赋作构建了"昔—今—未来"的三重时间结构。"昔时峁岭皆赤，风卷尘沙迷白日"的荒凉往昔，"今则林泉俱秀，云牵翠色接苍旻"的绿色当下，以及"非唯一沟之绿满，实乃万代之基奠"的永续未来，形成鲜明的时间对照。尤为精妙的是，作者将七十余年的治理历程浓缩为"三代耕耘""四届接力"的凝练表述，以代际传承的叙事策略，凸显了生态治理的接续性与持久性。
赋作的核心段落——"镢头落处，划田林草为三制"一节，是全篇的叙事枢纽。此处对"三三制"用地模式的详细铺陈，既是对历史经验的忠实记录，也是辞赋"体物写志"传统的当代延续。"宜粮则粮，宜牧则牧，宜林则林"的三字排比，"峁顶营松以锁风沙，坡侧植草以涵水土，沟底筑堰以聚膏田"的工对句式，将生态治理的技术细节转化为节奏鲜明、音韵铿锵的文学语言，体现了作者驾驭赋体的娴熟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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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语言艺术：古典辞采与时代话语的融合
《高西沟赋》的语言风格，体现了作者吕能卿深厚的古典文学修养与敏锐的时代话语意识。
在用典方面，赋作化用《诗经》《楚辞》及唐宋诗文之典故，营造出浓郁的文化氛围。"天启地裁"化用《尚书》"天工人其代之"之意；"禅心寄于陇亩"融陶渊明"采菊东篱下"之逸趣与农家劳作之艰辛于一体；"绿水青山满三秦"则直接化用总书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科学论断，实现了古典意象与时代话语的自然对接。
在修辞方面，赋作综合运用对偶、排比、比喻、夸张等多种辞赋传统技法。"昔时峁岭皆赤，风卷尘沙迷白日；今则林泉俱秀，云牵翠色接苍旻"一联，以色彩对比（赤与翠）、气象对比（尘沙与云牵）、时间对比（昔与今）构成强烈的视觉张力，堪称全篇的"诗眼"。"四十山峁尽披青锦，二十一道沟岔皆敛洪澜"的数目对，以精确的数据增强叙事的真实感，又借"青锦""敛"等词的文学化处理，避免了数字罗列的枯燥感。
在声韵方面，赋作基本遵循骈赋"四六句式"的格律规范，同时根据内容需要灵活变通。如"泥不出沟、水不乱行，旱涝可保岁稔；仓廪充实、乡居安乐，远近争传美名"一段，以四字句与六字句交错，形成急促与舒缓相间的节奏变化，恰与生态治理由艰辛到收获的历史进程相呼应。歌辞部分"一沟绿，万峰青，领袖嘱托重千钧"的三、三、七句式，则借鉴了民间歌谣的质朴明快，使全赋在典雅中透出亲民之气。
值得关注的是，赋作将"两山理念""碳汇交易"等当代政治经济术语融入古典文体，如"殷殷嘱托以两山理念为根脉"之句，看似突兀，实则体现了辞赋"体国经野"的应有之义。这种术语的文学化处理，考验着作者的语言功力，也彰显着辞赋文体与时俱进的生机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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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思想深度：生态美学与文明哲学的升华
《高西沟赋》的价值，不仅在于其艺术形式的精美，更在于其思想内涵的深刻。赋作通过高西沟的生态蝶变，触及了人类文明发展的根本命题。
其一，生态整体主义的哲学自觉。 赋中"顺天应人之智"一语，揭示了高西沟经验的哲学内核。"三三制"到"三二一"模式的演进，本质上是对人与自然关系的重新调适——从征服自然到顺应自然，从掠夺性开发到可持续性利用。作者以"非唯一沟之绿满，实乃万代之基奠"的论断，将生态治理的意义从当下延伸至未来，体现了深邃的代际伦理意识。
其二，劳动美学的当代阐释。 "镢头落处""三代耕耘不辍"等描写，赋予了劳动以神圣的美学光辉。在消费主义盛行的当下，这种对体力劳动的礼赞具有特殊的文化纠偏意义。高西沟人的"征山治水"，既是改造自然的物质实践，也是塑造自我的精神历程——"守信念、敢担当、能吃苦、讲奉献"的"高西沟精神"，正是在这一过程中凝结而成。
其三，典型示范的政治智慧。 赋作结尾"四海之内皆以高西沟为圭臬"的表述，揭示了典型示范在国家治理中的重要作用。从农业学大寨到生态学高西沟，中国农村发展史上的典型叙事不断更迭，但其背后的治理逻辑一脉相承。作者敏锐捕捉到这一政治文化现象，并以文学形式加以呈现，使赋作超越了单纯的歌功颂德，获得了政治文化学的阐释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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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文体意义：当代辞赋创作的路径启示
《高西沟赋》的创作实践，为当代辞赋的发展提供了有益启示。
在文体功能上，此赋证明了辞赋并非僵死的古典化石，而是可以承载当代重大主题的有效文体。从京都大赋到田园小赋，从科举试赋到当代建设赋，辞赋的题材疆域不断拓展。高西沟题材的成功入赋，为辞赋创作开辟了"生态文明"的新领域，预示着这一古老文体在绿色发展时代的广阔前景。
在创作方法上，此赋展示了"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对于辞赋创作的重要性。据赋末落款，作者吕能卿于"丙午深秋"作于"古银州贤风清逸堂"，银州即今陕西榆林米脂一带，与高西沟地域相近。这种在地化的创作姿态，使赋作获得了第一手的生活实感，避免了书斋辞赋的空洞与隔膜。
在传播效应上，此赋契合了当前弘扬生态文明、推进乡村振兴的时代主旋律，具有广泛的传播价值与社会功能。从"高西沟水保生态教育基地"的建设，到"米脂小米博物馆"的文化展示，再到"高西沟精神"的全国传播，文学书写与地方发展形成了良性互动。《高西沟赋》作为这一传播链条中的重要环节，既是对地方经验的文学提炼，也是对外传播的有效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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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一沟之绿与万代之基
吕能卿《高西沟赋》以典雅的骈俪之文，书写了一个小山村的绿色传奇，在古典与现代的对话中，在文学与政治的交汇处，成就了一篇具有典范意义的当代辞赋。从"山上光秃秃"到"陕北小江南"，从"三三制"到"三二一"再到"碳汇交易"，高西沟的七十余年历程，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改造山河的缩影，也是中华民族生态文明自觉的见证。
赋末歌辞云："一沟绿，万峰青，领袖嘱托重千钧。黄土儿女接力干，绿水青山满三秦。"这既是高西沟人的奋斗宣言，也是全体中国人的绿色愿景。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新征程上，《高西沟赋》所承载的生态智慧与文学之美，必将激励更多的人投身于生态文明建设的伟大实践，让黄土高原的绿色传奇续写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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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上官周平：《高西沟如何破解黄土高原生态治理难题》，科学网，2025年8月6日
2. "832工程"专题报道：《陕西线-陕北传薪队在米脂县》，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2025年8月26日
3. 《再访陕西高西沟村：科学治理换来生态安全与农民致富》，榆林林业，2025年8月27日
4. 《从生态治理到产业富民：西安交大城市学院"三下乡"团队解码高西沟"绿色奇迹"》，中华网，2026年7月27日
5. 《回访沿黄九省区｜陕西从黄土沟壑到碳汇交易，高西沟如何完成一场跨越70余年的生态革命？》，大众日报，2025年11月5日
6. 《回望光影里，米脂高西沟的黄土新生》，今日头条，2026年5月19日
7. 搜狗百科"高西沟"词条
【附】
高西沟赋
文/吕能卿
夫高西沟者，陕北之雄村，黄土之胜概也。襟无定河而衔远岫，踞米脂壤而抱层峦。昔时峁岭皆赤，风卷尘沙迷白日；今则林泉俱秀，云牵翠色接苍旻。
溯其肇始，天启地裁，厚土曾困穷荒之局；人勤志笃，黎民勇开拓辟之先。镢头落处，划田林草为三制，宜粮则粮，宜牧则牧，宜林则林，峁顶营松以锁风沙，坡侧植草以涵水土，沟底筑堰以聚膏田。三代耕耘不辍，四届接力弥坚，终使四十山峁尽披青锦，二十一道沟岔皆敛洪澜。林草覆被逾七成之数，泥不出沟、水不乱行，旱涝可保岁稔；果木成林收千金之利，仓廪充实、乡居安乐，远近争传美名。
及金秋领袖巡莅，登临龙头之巅，指点层峦盛赞路子走正，殷殷嘱托以两山理念为根脉，走出生态与经济共生之通途。于是三秦大地闻风响应，四海之内皆以高西沟为圭臬，学其锲而不舍之韧，法其顺天应人之智。
禅心寄于陇亩，耕耘化入山河。非唯一沟之绿满，实乃万代之基奠。
歌曰：一沟绿，万峰青，领袖嘱托重千钧。黄土儿女接力干，绿水青山满三秦。
丙午深秋呂能卿於古银州賢風清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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