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漫漫其修远兮(续11)
文/杨梓辰
时间是永远都不会停止的,而且记忆是永远都撵不上时间的脚步。但是记忆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甚至越来越清晰。
我被裹挟在一条长河中——离婚的事还没有看到曙光。也许是黎明前的黑暗吧!最黑暗的时刻也就离黎明不远了。
那年的春天,也快种地了,白龙老师说白海金老师又回来了。那时他已经不在阜新日报社了,他又回到北京煤炭部,说升官儿了,是煤炭部煤炭司司长了。人人都觉得白海金是敖力营子的骄傲也是七家子村的骄傲。一个工农兵大学生,混得这样体面,也是他真有了不起的地方。
“白海金还提到你了”白龙老师和我说。
他这样一说我就想起那次去日报社找他,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我很后悔我的行为,那次做出那样的决定是我不成熟的表现。
“你的事他也知道啦!他问我你还在上班吗?我说是。”白龙老师笑了笑,故意停顿一下。
“他说你还能上班,还真行,一般的这事儿班都上不好。”
屋里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不知该说什么好。离婚这事儿是够消耗人的,可有啥办法呢!总不能连工作都不干了吧!
我心里虽然煎熬得狠,表面上还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总不能天天哭丧个脸吧!
孙成那边见面就问我进展,每次都得不到满意的答案。看样子那个大个子姑娘还没找对相,说不上是在等着我,两个人能走在一起老天也会创造条件——那天夜里我又失眠了。

眨眼间到了秋收的时候了,那几年风调雨顺,接连几个丰收年,社员群众个个精神抖擞,月圆之夜生产队长带领大家晚上夜战,都干到九点多有时为了包一块地要干到十点左右。放秋收假的时候我也不例外,因为不常干少不了腰酸背痛,于是盼望着假期快点结束。
左盼右盼劳累的秋收假总算是结束了,一转眼就来到了冬天。那年的冬天特别的冷,有一天下班回来路过孙德家大门口,老远看见孙德在门外站着。
“我正在等你呢!明天你去公社一趟找于友。”
我说:“找于友?”
“你的事儿归于友管了。”孙德说“于友还行,那人可公正了呢!”
盼星星盼月亮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我不知道于友的为人,但从孙德口中我有了信心,因为孙德和公社干部都比较熟,他不会说假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公布了这个大好消息,全家人都十分的高兴,都觉得希望在向我们招手了。那顿饭我吃得特别开心,虽然只有简单的饭菜,没什麽好吃的,我却觉得像过节一样——全家人都吃得很开心。
由于过度兴奋,晚上躺在被窝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心里盘算着明天于友怎么问,我怎么回答。明天我就要自由了,这压在我身上将近三年的大石头就要被搬走了。等到了公社见到于友我才知道昨晚我太天真了,想得太美了。

来到于友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我以为郝桂芝还没到呢!
于友挺热情,有时教师开会也时常见到他,另有他是杨子林三哥的叔伯大舅哥,从那儿论也管他叫三哥(他排行老三)。
于友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让我坐下。他说:“你们的事儿呢由我来管了,听说你去务欢池法厅了?”我点点头。
“赵厅长给公社打了电话,也给我打了电话。建议由我来处理你们的事。”
我心里由衷的感谢赵厅长,他真是个好干部,他没有失言,那次他送我出来的时候说:“你放心的回去吧!适当的时候我往你们公社打个电话。”
现在我也由衷的从心里生出一股敬意。
“今天找你来呢先打个前站,先了解了解情况,有调查才有发言权嘛!”
我如实的向于友汇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事情的缘由。他一边听一边用小本子记着,十分认真。
等我都说完了于友说:“今天就这样吧!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你是个老实人,你放心,我会秉公处理的。”
回来的路上,我的心是喜忧参半,喜的是于友管这事我好像看到了希望;忧的是我高兴了半截儿,我原以为今天就会了结了,我可以争脱套在我身上的无形的枷锁了,可是。心里是失落也有失望。
在离开公社之前我试好几试想问问啥时候解决呀?我怕于友不开心,人家必竟是公社干部,说多了会讨人嫌的。
唉!这可啥时候是个头呀!于友只是说啥时候开庭听通知。

晚上我把情况向家人叙述了一遍。爹看了我一眼说:“这事儿着急也没用,不是由着我们的事儿。”
老姐说:“耐心的等吧!我总觉得离胜利不会远了。”
我知道全家人都是在安慰我,其实他们也很着急。
又过了多久我实在是记不清了。有一天我下班回来,走到孙家大门口,孙德又在那儿等我。
“杨子忱,你明天下午再去公社一趟,还是找于友。”
我两眼一亮“是要开庭了吧?”我喜形于色,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我明显的感觉到了,无法控制心跳。
“那我可不知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孙德笑了笑转身朝院里走去。
我无法从孙德的表情读出事情的苗头。摇了摇头,管他呢!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于友办公室的门,于友正在等着我。
有上一次的谈话于友开门见山:“我也了解了女方,现在仍然是你媳妇儿。我问她为啥离婚,因为是她提出离婚的,是吧?”
于友停了一下看看我。
“她说有两方面,一方面是你太懒,不干活。另一方面嘛是,是”他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唉!我就直说吧!她说你做不了夫妻之事。当然了她说这方面是主要的。”于友又停顿了,盯着我的脸说:“她说的详细情况我就不重复了,难以启齿。当然了我是不相信她的话的,你俩的事儿风言风语的我也听到了一些,我不相信你真是那样的。”
于友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又喝了口水。
“既然让我管了我就得为你们负责,确切的说是对你负责,她给你造的满城风雨,谁都知道她是啥意思,她就是在报复你,我想你也不傻。”
我一直没说话,只是认真的听着,这也在我意料之中,她郝桂芝就是要毁我,毁我一辈子。听于友的话我心里似是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真的挺正义的。但我仍然不知道他想说啥。
“今天找你来呢!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争求你的同意,是争求啊!我想领着你去二二五医院做一次检查,让医学来鉴定一下。我相信你不是郝桂芝说的那样,才敢说这话,你考虑一下是去好呢?还是不去好呢?我完全听你的。”
不愧是公社干部,说话就是有水平,我不论做怎么样的选择,于友都达到了目的,试探了水有多深?
我的大脑飞快的旋转着,于友静静的等着我的回答。
我真没想到于友会给我出了这样一道很难作的选择题。说句实在话,谁愿意上医院还当着别人的面做那方面的检查呢?不去吧?郝桂芝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在于友心里就坐实了。
我坚定的说:“好的,我听三哥的。”
只见于友的眼睛一亮,表情由复杂变得高兴起来。

“好,这就对了,三哥也是为了你好,你以后肯定还得找媳妇儿吧!你没那毛病,去检查也等于给你平反了。你以后说媳妇儿也好说。”他越说越兴奋,拍着我的肩膀“唉呀!我刚才可老担心了,就怕你不去呀!”
我说:“谢谢三哥。”
回来的路上我心五味杂陈,回想从打和郝桂芝结婚到现在,总好像自己被人当猴耍了,一股难以压抑的愤怒,不知该向谁发泄,又该怎么发泄。一直以来都是本本份份不欺不诈,只想做一个老实人,真是应了那句话了,人老实被人欺,马老实有人骑啊!最后弄得个青不青白不白。
一路上闷闷不乐的,对于友说的话,一想起来“我也是为你好,去做个检查,也为你正名,还你个清白,以后如果有人再提起你的事我也好为你说话。”我应该要领人家对我的好,还是公社干部想得周到,想得远。人还真要好坏分明,真得要感激于友。
大约一周以后,于友约我从扎兰坐班车来到了部队医院——二二五医院。当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于友好像比我还高兴,他说:“我就说嘛!就你这么标准的小伙儿怎么会有病呢?”为我检查的大夫也说:“那女的说那些现像在医学上根本不存在,有明显的主观意识。”
回来的路上,于友对我说:“这回我就放心了,当初我还真怕你不来检查呢?你不来我也不好强求,毕竟这不是一般的检查。小伙子放心吧!你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好媳妇儿。”
可是不管于友咋说我一直高兴不起来,在医院被医生检查的尴尬场面,一直萦绕在我脑海里,甚至一辈子都忘不掉。如果当初我要有自己的主见,不答应这门亲事,如果不管母亲怎么寻死觅活的闹,坚决不结婚……唉!哪有那么多如果呀!我吃亏就吃在关键时刻没有主见上。
后来的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在想这些事,这几年发生的一庄庄一件件最后还是没想明白。夜里时常会失眠,会做噩梦实在是太消耗我的心了。
检查回来最后于友和我说:“你这事儿我还要好好捋一捋,我也从没管过这种事,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现在来看对你比较有利,回去耐心的等待吧!适当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于友说这些话简直就是我的一生中最大的盼头,于是,我便天天盼夜夜想的活在煎熬里。(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杨子忱,笔名梓辰/黑松/逆浊,辽宁阜新人,1958年6月生,退休教师。自幼热爱文学,笔耕不辍,作品散见于网络平台。曾分别荣获全国诗词大赛金奖和优秀奖;诺贝尔文学研究院终身荣誉院士,客座教授;世界汉语作家协会会员;东方兰亭诗社会员;半朵中文网专栏作家;《青年文学家》作家理事会理事;有作品分别入选纸刊《大国诗文选粹》被浙江大学永久收藏;《央视新闻人物代表作汇编》被北京大学永久收藏;文化史学大典《2023华语文坛风云人物年谱》;
《中华文艺复兴:共和国文学大观》。
本人被评为“2023中国文坛年度巅峰人物”。
散文《我家的那头大黑驴》,荣获2026“当代作家优秀作品选评”一等奖。和“中国鲁迅杯全国 首届 华语文艺精英大赛”一等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