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家乡(散文)
文/沈巩利
西安以东,蓝田玉山。十里清河川的上游,有一条清亮亮的河,河的东岸,便是我的家乡——沈家河。
村名来得朴素。早年姓沈的人家最先在河东岸落脚,繁衍生息,渐渐分出南、北两门,村子便随了这姓氏,叫了沈家河。后来许多年过去,姜、胡、韩、王、高等诸姓才陆续迁来。可直到今天,村里姓沈的人家依然最多。玉山镇的翟家村、蓝关街道的西寨村,那两处的沈姓都是从我们村搬出去的。旧社会每逢腊月三十下午,翟家、西寨两地的沈姓代表都要赶回沈家河祭祖——一条根脉,连着几处枝叶,年复一年,不曾断过。
沈家河是个风水宝地。村东是堡子山,村西是清河与岭岗子,村南有沙河、南坡、马后头,村北是石板渠、老黄上头村和峪口。有山,有水,有川,有岭,有坡,有沟,一方水土把村子稳稳地抱在怀里。
而沈家河的秋天,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天高云淡,堡子山上的草木由绿转黄,又染出几树赭红;清河的水在秋阳下愈发清亮,河滩上的芦花白了头,风一吹便纷纷扬扬。田野里,玉米收进了院,柿子挂满了枝,坡上的野菊花开得泼泼辣辣,一簇一簇的黄,一簇一簇的白。站在村口望去,山是青的,水是绿的,川是金黄的,岭是赭红的——秋天把沈家河调成了一幅画,颜色最浓,颜色最美,颜色最动人。
村口的大桥,是清河川上游的交通要道。这座沈河大桥,是蓝田县路桥公司承建的双道水泥大桥,也是十里清河川上的一道景观。可这桥修得不易——前后修过三次,前两次都叫河里的大水冲毁了。桥毁了再修,修了再毁,毁了再修,沈家河人认准了这条路,认准了这座桥。
五百年了。五百年的前世今生,沈家河一步步走到今天。最早的毛草房,后来的土坯房、砖瓦房,改革开放以后,家家户户住上了楼房。土路变成了宽宽的水泥路,村里的太阳能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大部分家庭都有了小车。大学生多起来了,还有了教育硕士,有了荣誉文学博士。自来水通到了灶台边,干净卫生。穿时装的多了,说普通话的多了——沈家河变了,变得叫人高兴,变得叫人感慨。
村子距西安城六十五公里,路程不算远,早已融进了大西安。可它又偏偏藏在堡子山下,夹在公王岭蓝田猿人遗址、荞麦花海、玉山寺、玉山丝路慢城、井宇、汪锋同志故居、父亲的宅、龙王渠、石鼓山、黄龙寨等这些景点之间,青山绿水,山川秀美,是乡村游的好地方。西安城东,藏着一个桃花源,那便是沈家河。
河东岸住着人家,河西岸是平展展数百亩的良田。一到秋天,作物丰产,一派小江南的气象。这里是中小学生农耕研学的好去处,是乡村游的好去处,是城里老年人旅居的好去处,是美院学生写生的好去处。沈家河正在向农文旅融合的方向走,不久的将来,沈家河会成为一个品牌,走向世界。
站在秋天的沈河大桥上,看河水南流,看堡子山静立,看两岸的庄稼一茬一茬地熟,我常想:一个村子为什么能走过五百年?桥冲毁了三次,人就修了三次;房子从毛草到楼房,路从土路到水泥路,一代人接着一代人干,从不撂挑子。这大概就是沈家河的脾性——不声不响,认准了就干,毁了就重修,倒了就再起。五百年不是熬过来的,是一砖一瓦、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回望的季节。家乡的秋天告诉我:根扎得深,树才长得高;桥修得牢,路才走得远。一个人走得再远,也走不出家乡的秋天——那山、那水、那桥、那川,还有腊月三十下午赶回来祭祖的脚步,都在提醒我们: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沈家河的秋天,颜色最美,道理也最深。
【作者简介】: 
笔名雁滨,原名沈巩利陕西省蓝田县人在职研究生学历教育硕士学位,西安市价格协会副会长、蓝田县尧柳文协执行主席、陕西省三秦文化研究会尧柳文化交流中心常务副主任、蓝田县诗歌学会执行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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