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乍起,一腔的思绪飞离心窗;雨打梧桐,一生的念想难以放下。
在个人的认知里,无论走到海角天涯,车道岭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这是与生俱来的缘故吧!它是东丰与东辽两县、杨木林镇与凌云乡、永久与化新两村的界岭,追溯史上百年了。长辈们曾讲过,1902年建县前,这个山岭就没有断过穿行者的脚印。

伪满时期,盗匪出没无常,父辈小时候总是东躲西藏、提心吊胆。但为了填补饥饿难耐的肚子,年仅十来岁的父亲在车道岭攀爬野果树摘些果子,没舍得吃,就直接塞给了6岁的五弟树塞。1984年7月,父亲随东丰县离休教师旅游团至京,看望了在新华社任职的这位弟弟。兄弟间巾短情长,“三哥,那年我6岁,是你摘车道岭的野果子给我,至今留下了童年最珍贵的记忆呀!”历史的镜头重温了那个苦难深重的年代手足情深的真挚笃诚。
上世纪60年代末,年仅12岁的胞姐襄平曾在车道岭一带割披房草而辍学,为了给长兄萃滋建婚房,这是她一生的痛,无法愈合的疤痕。
七八岁时,随着哥哥们去车道岭割“秋板子”,一回只能搬运两小捆,往家扛就甭提了,三四里的路程,简直就会害了我的小命。稍大些,也经常围着车道岭打转转。春天,跟着大人们穿越这里的沟沟岔岔,采山蕨菜、刺拐棒、嫩猫爪、猴腿、四叶菜、野芹菜、山苞米。秋天,又随着母亲、大伯母钻进林海,捡山榛蘑、松树伞、粘蘑菇、小灰蘑,摘山里红、山葡萄、山核桃、野榛子。钻山的情景定格在岁月里,别样的情趣循环在血液里。

2026年7月19日,我专程拜会车道岭。“魅力东辽欢迎您”“美丽东丰欢迎您”暖心的“鲜红”字眼让我心里热乎乎的,太阳能路灯和串红灯笼挂令我开心不已,杨文线“东辽县‘路长制’公示牌”走进我的视野,驻足观看,“清洁秀美 路好兴业”道出了百姓的心声。这是雨后的清晨,站在岭脊上,呼吸着空山新雨后的清爽,说实在“欣喜若狂”一点也不为过。南望,杨木林镇犹如镶嵌在冰砬山和高乐山之间一颗光灿灿的明珠,莲河水简直就是从西天飘来的玉带琼浆,琉璃瓦民居于葳蕤丛生中星罗棋布、错落有致。北瞧,林海茫茫,不知所终。再看看,东西则是蜿蜒起伏的游龙。蝶飞蜂舞,成了这一方的主角儿;蝉鸣蛙叫,奏响这天籁的琼音。于是,选好了角度,我拍下了车道岭自然纯生的玉颜真容。因为,怕被人掠走,恐抢我的风头。

车道岭肩负使命。区位而言,它是群山连绵间的天然驿站,维系着山南山北的沟通往来。回望历史,它是清末民初的商道,是抗击日寇的险要咽喉,当地流传有苏联红军战士岭南根鄂家三更问路的民间轶事,亦是林彪元帅巡查四战四平运输补给线的必经通道。战备年代,响应 “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号召,当地修建人民防空洞;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此地为人民公社民兵营打靶场,也是解放军野营拉练的宿营地点。时代更迭,如今车道岭已然成为现代社会经济发展的运输命脉。

车道岭历史厚重。建县初,早期乡村教育先驱郎恩凯先生留下集资办校(前身蒙养小学堂,今为杨木林中学)风霜雪夜的足迹。建国初,东辽县凌云人和、乡化新、化龙、平川、柳叶等村的农民子弟每日翻越车道岭,前赴杨木林三校(杨木林中学前身)就读,奠定了人生的起点和事业的发展。1952届毕业生的吴立廷、梁生、梁起、陈正学、张殿生、赵永昌、侯瑞琪、倪春义等人,成为政府、工商、卫生及教育等战线上的佼佼者。还有上世纪80年代初毕业生化新村的孙胜发于辽源矿务局任职,还有平川村的谭永良于大连某公司任总经理、董事长。

车道岭岁月流金。童年时光捕捉了当年人民公社山坳里的养猪场,亲眼目睹了“农村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知青姐姐奋发向上的时代足迹,小学三年参加“农业学大寨”热火朝天的改土换田,那火与情的热烈唱响了时代。记忆的深处,是妈妈做好午饭,就独自去车道岭,仅有一个时辰的功夫,捡满了一挑鲜嫩的野生金黄小粘蘑,到家后立即挑净,待晾干后或是换钱供我读书,或是留作食材、吃上一冬;昔日,与妻素艳、子翰林(4周龄)割烧柴,在落叶松和蒙古栎交错林中蔽秋雨的情景时常浮现在眼前……这风与云的遐思演绎了多彩的人生。
车道岭记忆温馨。这里,早年“六一”儿童节捉迷藏、丢手绢、找宝的趣闻历历在目;这里,拥有乡村学生景物描写的素材源头;这里,弥漫着青春放歌的浓厚氛围;这里,成了丹青妙手野外临摹的自由画室;这里,响起鹧鸪鸣叫的婉转晨曲;这里,尽可偕朝阳绣娘作缱绻情郎;这里,时光浪漫妙不可言;这里,绿浪碧涛向你奔涌而来……
车道岭资源丰富。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梅花鹿(东丰型)、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鸳鸯、秃鹫、红隼等,野鸡、麻鸡、雕等飞禽盘旋在林中,狼、狐、野猪、野兔、刺猬、松鼠、蝮蛇等出没这里。灌木成林,针阔叶交替,杂树丛生,还有舌尖上美味的野山珍。
车道岭水源丰沛。南北两翼的水源,北入东辽河、南进莲水河,终汇大海。这里的人们依山傍水,依托党的惠民政策,过上了乡村振兴红利带来的幸福生活,沐浴田园雨露的恩泽,做时代的主人、生活的强人、事业的超人。庭院经济、休闲山庄、采摘园、天然氧吧、特色小吃、乡村旅游、荷塘垂钓等应有尽有。

车道岭路况优化。车道岭地处东辽县凌云乡文官村到东丰县杨木林镇永久村全长23.66公里的县道上。这道岭脊,经过几次的大削大凿,不断拓宽度降高度,终容双车并行,消除了岭上运行隐患,为人、车、货筑牢三位一体的安全屏障。岭脊路面,由最初的砂土道,改造为水泥路,再由水泥路升级为柏油路,成了出行者理想的路况,成了百姓的致富路、运输的小康路,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带来人民富裕的幸福路。

车道岭人文渊薮。沉睡在岁月的下集场见证了这条曾是东西走向、商贾簇动、百货琳琅、供求如流的古商业街,也曾是百年小镇杨木林正街不二的首选,鉴于地处莲河三重水源下游的缘故,也就不得不隐痛割爱了。1951年8月14日清晨6时起东丰县境内普降倾盆大雨,持续7个小时,13时莲河河水全面出槽,当晚20时洪峰达到峰值,下集场首当其冲,转眼之间陷入特大洪灾之中。但车道岭的人文底蕴深藏在这里,根系在岭陬的烟火中,这一带的李家、丛家、杜家、陈家、闻家、肖家、耿家等皆是较为出名的大户。李耀宗任职于东北局党校、辽宁省党校,享有国务院津贴的教授;丛氏一族,丛现珠是东丰县早期乡村教育的先驱,祖孙四代11人从教,丛树立、丛树萱为建国初期杨木林镇教育启程付出大量的心血,丛连滋、丛敏、丛双滋为推动教育付出一定的贡献,李桂荣、丛艳是深耕教育的强中手,丛树茂为太原钢铁首批建厂人、高级会计师,丛树塞离休前任北京新华社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夫人赵桂离休前负责新华社记者调度派驻,丛欣曾任辽宁省教育厅副厅长、丛申供职中宣部音像出版社任学习出版部主任,堂兄林滋、胞兄萃滋等依托现代科技赋能,犁耕阡陌,仓满廪实;杜会德等兄弟六人走出下集场北起黑龙江、南至荆楚、横跨辽宁,成长为从政从教的一方骨干;陈家柱南下横道河、北上猴石,出任镇党委书记,退休前任东丰县副县长、人大副主任;闻洪伟曾任乡镇一把手、市供销联合社秘书长、现任东丰县人大主任,其胞姐闻洪艳是东丰县教师进修学校高级教师(现已退休);肖四爷是解放前乡里乡亲中的开明人士,其后生肖永祥供职东丰县卫生局;耿长海生前是国家一级作曲,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吉二人转艺协理事、辽源音协副主席、东丰7-13届政协委员。此外,李祥东1990年毕业于西南交大,任中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前身长春客车制造厂)高管,公司核心管理层,从岭陬山坳里走出的六零后,参与了中国高铁轨道装备产业建设。
车道岭在全国是一个唯一的地名归属,也是别具一格的魅力存在,更是周边百姓和四海九州的通达之岭,亦是我心灵栖息的那道峻岭!
车道岭的今昔殊变,难以安抚激荡起伏的心潮。故轻吟一首《车道岭》,诗云:“商贾悠悠通达路,葱葱峻岭两村横。化新暮霭追云影,永久朝阳照日程。自驾岭南寻集去,身行山北赴农耕。山清脊秀宜居好,笛奏欢歌天际惊。”
车道岭的风,至今还在山坳里打转。朋友,你有过在岭上捡蘑菇、赶山、劳动、吟诗、作画、放歌的记忆体验吗?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车道岭往事,让我们一起把这些散落在风里的乡土碎片,好好收进辽源的岁月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