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散文】闲时光218
——正月初四
这一日醒来，风是软的。
推开窗，椰叶正摇着细碎的影子，光从叶隙里漏下来，落在枕边，落在手心，暖暖的，轻轻的。江南的春寒还远，这里已是另一番天地——没有霜，没有尘，只有草木的清甜漫在空气里，像谁把一整个冬天的沉郁，都悄悄化开了。
民俗里说，今日迎灶神。午后备一盏清茶，几样鲜果，便是对烟火人间最朴素的敬奉。旅居在外，少了旧时扫尘的忙碌，却多了一份与山海相伴的从容。不必赶场，不必张罗，只把日子慢下来，听潮声远远近近，看云影悠悠地走。
午后去海边。沙滩被晒得温温的，浪一层一层漫上来，又退回去，把年的喧嚣淘洗得淡淡的。椰林静静立着，风穿过叶隙，沙沙地响，像轻声说着什么。远处有渔船泊着，近处有孩子追着浪跑——人间烟火与碧海蓝天相融，年味不浓，却刚刚好落在心上。
当地人说起“三羊开泰”，我听得半懂，只记住了那份吉庆。寻一碗清补凉，润润的，凉凉的；捧一只青椰，水是甜的，刚好润过喉头。简单的食物里，竟也盛着海岛最朴素的祝福。不必拘泥礼数，心有敬畏，便是过年；身在暖乡，即是归处。
暮色漫起时，海风愈发温柔。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的一片，归鸟的翅影掠过天际，岸边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不耀眼，却温软，像谁点起的念想。
站在这样的海岸边，忽然有些懂了。年的意义，原不在固守哪一方水土。心中有暖，眼前有光，哪里都是归处。远离故土，却被这暖阳与海风轻轻拥着，年味便有了新的模样——是舒展的，是自在的，是把寻常日子，过成诗。
正月初四，在海南。愿新岁三阳开泰，岁岁平安；愿山海常安，人心常暖。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归途与欢喜。
——丙午年正月初四记于海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