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的岁月 红彤彤的初心
张项红
今天,分局党委的几位领导专程来到家里,将这枚沉甸甸的“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郑重地交到了我的手中。看着胸前金灿灿的纪念章,我忍不住看向身边的老伴。前年,老伴也光荣地戴上了这枚纪念章。两枚纪念章交相辉映,映照着大红色的绶带,那一刻,我的眼眶湿润了。时光荏苒,恍惚间,我仿佛又穿越回了半个世纪前。
那是乡村大队部的一间茅草房。墙上,鲜红的党旗如火,镰刀斧头闪着耀眼的金光。我举起右手,庄严宣誓。那一天我立下了跟党走的誓言。大队的党员们既有扎根农村的普通党员,还有不少经历过战争年代的老游击队员、铁面无私的老党员。大家全体举手,一致通过。那是这片黄土地,对一名知青最厚重的认可。
当年我是响应党的号召来到乡村的插队知青。我当上了大队的赤脚医生;同时怀着这份初心,硬挤进“铁姑娘队”,成了一名编外队员。寒冬腊月,我跟着大伙踩进结着薄冰的河里挖淤泥。冰像锋利的小刀,稍不注意就在脚上、腿上划开一道道血口子。夏秋收麦割稻,在队场上脱完粒,大家用芭斗扛粮进库。铁姑娘们能扛满满一斗,我咬着牙,把大半斗粮食压在自己的肩上,肩膀磨得红肿破皮,压得身子歪歪斜斜,硬是死死撑到仓库。当时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
刚上河工时,我看人家把车搭绊往脖子上一挂,两手一握独轮车把,“嗨哟嗨哟”就走了。我也照葫芦画瓢,把搭绊往脖子上一挂,结果推起来时,车子就倒了。我好不容易把车扶起来,走不了两步就又倒了。车绊勒在脖子上,压得我脖子像鸭子一样往前伸,没一会儿就滚了一身泥巴。大家全停下来看着我笑,有的人甚至笑得前仰后合。我还纳闷是不是泥巴装少了,这时队长走过来,将我脖子上的搭绊拽到肩上,说:“你这样脖子马上就断了!”
寒风凛冽的河工工地上,爆发出一阵阵欢笑。就在这笑声里,在深一脚浅一脚的冰冷刺骨河泥中,在满手满脚甚至脸上都长满冻疮的磨砺中,我学会了推独轮车,也像个铁姑娘一样,手上、肩上都长出了老茧。
当年农村的坟地没整治,路边一处一处的。夜里出诊回来,为了不耽误人家第二天出工,我总是孤身一人走夜路。坟头上风吹草动,田地里野狗狂吠,都吓得我直冒冷汗。偏远的生产队路远,有时走到家天都亮了,我不休息,第二天照常出诊出工。那时只有煤油灯,晚上看书、写文章,第二天早起,鼻子里全都是黑灰。这黑灰落满了青葱岁月,淬炼了我的信仰。
五十年风雨兼程,五十年岁月如歌。从青丝到白发,我跟着党走过了一辈子。
如今,我和老伴都老了。可有意思的是,我们依然在“种地”。只不过,以前种的是大队里的农田,现在种的,是自家别墅院子里的那一方小天地。每天清晨,阳光洒满小院,我俩拔拔草、松松土。看着满眼的绿意,满院的鲜花果实,听着孙儿们在院里嬉戏的欢声笑语,真可谓“春有百花秋有果,半是烟火半是诗”。任云卷云舒,含饴弄孙,采菊东篱,幸福安宁。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分局领导特意为我和老伴拍下了一张珍贵的合影。照片里,我们老两口并肩站在客厅,身后是老伴亲手为孙辈手书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条幅,胸前是两枚交相辉映的纪念章。
当年在煤油灯下期盼的好日子,如今都成真了;当年在党旗下的誓言,我们守了一辈子。这盛世,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千千万万像我们一样的普通党员,跟着党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这盛世,正如先辈所愿,也如我们当年所盼!愿祖国永远昌盛,愿这岁月静好长伴!
五秩春秋岁月长,
当年泥里炼红妆。
如今小院诗和火,
两枚金章映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