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散文《纵目戈壁》
/远山
我前年去北疆,从乌鲁木齐到阿勒泰,走的是乌阿高速公路,这条高速路穿越古尔班通古特大沙漠,它是我国面积最大的固定、半固定形沙漠。
大巴在沙漠公路没完没了地跑着,真的是前不见村,后不着店。车前车后也少有车辆出现,连空中的飞鸟也不见一只,那才叫一个寂寞呢。
望着那片大沙漠,感觉不像我脑海中想象的样子,它不是沙丘高耸,整体浑圆无棱角,在夕阳的映照下,金光闪烁。后来才知道,我印象中的沙漠,那是流动或半流动形沙漠。可是我要看的大戈壁在哪儿呢?
今年我去了南疆,这一课总算补上了。乘大巴从乌鲁木齐到尉犁,出了新开通的天山隧道之后,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滩了,望着那一片绵延无边的戈壁荒滩,心想这才是我要看的大戈壁呢。
大戈壁一片清灰色的地面,大小不等、形状不一的砾石碎片,俯拾皆是。天空仿佛灰蒙蒙的,那是远处扬起的轻微浮尘。
戈壁荒滩长着一簇簇、一团团形状、颜色各异的植物,它们是耐寒、耐旱、耐碱的骆驼刺、红砂、驼绒藜、沙蒿、芨芨草。
望着辽阔清冷的戈壁滩,如果没了耐寒、耐旱、耐碱、生命力极强的植物,它仿佛是另一个星球了。
在这片贫瘠、荒芜的土地上,曾走过历史上多少耳熟能详的人物,张骞、班超、法显、玄奘等。
当年玄奘去印度取经,高昌国国王给他配备29名随从,30匹马,又有若干金银财宝。可谓是有些声势,至少他不寂寞吧。他还有自己明确的目的地---印度。
我坐在车上,信马由缰、胡思乱想。想着想着,戈壁荒漠上玄奘模糊的身影,被肉身充实的我所取代,幻化成我走在灰清色砾石遍地的戈壁荒漠上,只是我没了明确的目的地,我只是在走,不知去哪里是好。身边也没随从,只有老伴,我牵着她的手,她挽着我的胳膊,两个人就那么默默无语、踽踽独行。
这时我的耳畔突然响起日本著名作曲家喜多郎的《黑水城的幻想》,那曲子更增添了凄凉无助、四顾茫然、凄凄惶惶的情景。
我不知脚下的路有多长,也不知 所去之处为何方,我只知身边的老伴不畏艰苦、不畏险阻。因为爱,在一起浪迹天涯。
望着不畏严寒酷暑,不惧干涸饥渴的骆驼刺、红砂、驼绒藜、沙蒿、芨芨草,我深深感动了。我不知上天为什么让它们生长在这种地方?我不知道若换成是我,能不能一直坚守在这贫瘠苍凉的戈壁荒漠上,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我为它们心生怜悯,我想问问它们的前世,究竟犯下什么罪过,竟会受如此的责罚。同时我想,我这辈子有没有过大逆不道,在我的来世,老天会不会把我也移植在这里,让我受尽大风狂沙的摧残,严寒酷暑的折磨,口干舌燥的疾苦呢?如果我被动承受这炼狱般的痛苦与悲伤,上天总要给我一个光亮的、明确的去处吧?
车轮仍在唰唰向前飞奔,我的魂灵仿佛又回到体内。望着车窗外,那些著名的历史人物张骞、班超、法显、玄奘等,一个个匆匆而过,一晃即逝。
我坐在大巴上,老伴一脸疲惫靠在我右肩上。这偌大的戈壁荒滩,我们何时能走出那无边的视野呢?
写于书房
2026年10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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