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体诗(具有中国特色新诗体)的“诗性”回归
朱阅会
诗之成败,不在行,而在句。“行”不过是新诗的外衣,“句”才是诗的骨肉。执着于分行断句,是舍本逐末;致力于炼句造境,才是返本归源。放下“行”的执念,拿起“句”的功夫,是每一位真正有志于新诗艺术的写作者必须完成的自我救赎。
一、新诗写作中的一个普遍误区
当前的新诗创作领域,存在着一种值得警惕的倾向,那就是“一行一行的写”。所谓“一行一行的写”,是指诗人在写作时,只顾及诗句在视觉上的排列,只追求分行断句的形式感,而忽视了诗句作为语言艺术的基本品质——意境的营造与锤炼。写出来的诗,看似有诗的形状,实则没有诗的魂魄;看似分行断句,实则句与句之间缺乏内在的血脉联系;看似辞藻华丽,实则意境空洞、情感虚浮。

新华诗学对此提出了明确的诗学主张:写诗不是“写行”,而是“炼句”;不是分行布阵,而是炼意造境。一首好诗,不是靠行的堆叠而成的,而是靠一句一句精心锤炼出来的意境支撑起来的。这一主张,直指新诗创作的要害,是对诗歌本质的回归。
二、“一行一行的写”的三种病症
(一)形式主义的病症:以分行冒充诗。一些写作者误以为,把散文拆开、分行排列,就成了诗。他们把“分行”当作诗歌的唯一标志,把“断句”当作诗歌的全部技巧。于是我们看到大量这样的“诗”:句子任意切断,语义无端跳跃,意象随意拼贴,读起来既没有节奏之美,也没有意境之深。这种诗,本质上是用形式的躯壳冒充诗的灵魂,是分行的散文,是碎片化的呓语。
诗歌固然有形式的维度,分行断句固然是诗的外在特征,但形式只是手段,意境才是目的。如果一行行写下来,每一行都没有独立的审美价值,都没有为整体意境做出贡献,那么这样的分行就是无意义的,这样的写作就是“瞎写”。
(二)堆砌主义的病症:以辞藻掩盖空洞。“一行一行的写”的另一种表现,是辞藻的堆砌。写作者在一行一行铺陈词语时,大量使用形容词、比喻和典故,看似琳琅满目,实则华而不实。每一个词都在发光,但整首诗却一片黑暗;每一个意象都在叫嚣,但整体的意境却悄然缺席。

中国古典诗学早就说过:“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贾岛语)又说:“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卢延让语)古人作诗,讲究的是“炼字”“炼句”“炼意”,是从每一个字、每一句诗入手,把意境一点一点地炼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挥而就,洋洋洒洒写它几十行,却经不起任何一句的推敲。
(三)泛滥主义的病症:以产量代替质量。还有一些写作者,把新诗创作当成了数量竞赛,一天写几首,一年写几百首,似乎产量越高,水平就越高。但这种一行行批量生产出来的“诗”,往往是情感的廉价复制、意象的机械重复。真正的诗歌创作是艰苦的冶炼过程,是把一句句诗放进感情的熔炉、思想的坩埚中反复提炼的过程。没有这个冶炼的过程,写出来的东西只能是文字残渣,而不是诗的结晶。
三、“一句句炼意境”的诗学内涵
(一)句为诗之本:从诗句开始建立诗的质地。华体诗强调“一句句”地炼,是把诗句作为新诗艺术创作的基本单位来把握。一首诗的优劣,最终要落实到每一句的优劣上来判断。如果一首诗有六句,其中二句是平庸的,那么这首诗就是失败的;如果每一句都经得起咀嚼,那么即使全诗只有四句,也是好诗。
“炼句”不是修辞的雕琢,而是意境的凝聚。一句好诗,应当是一个完整的意境单元,它有自己的形象、情感和思想,同时又能与前后句发生有机的联系,共同构成整体的意境场。比如“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每一诗句都是一幅完整的画面,两句相合,境界全出。这就是炼句的典范——不是先想好整首诗再分行,而是先把每一句诗炼到晶莹透亮,再让它们自然地连缀成篇。
(二)意境为诗之魂:一切诗句服务于意境的生成。意境,是中国诗歌美学的核心范畴。它不同于西方诗学所说的“意象”,意象是单个的形象,意境则是意象与情感、氛围、哲思融合而成的整体审美空间。华体诗强调“炼意境”,就是把意境作为诗歌创作的出发点和归宿。
炼意境,要求诗人做到三点:其一,意在笔先——动笔之前,心中先有一个意境的雏形,知道自己要写什么、要传达什么样的审美感受;其二,以句载意——每一诗句的写作都服从于意境的营造,该写则写,不该写则不写,宁缺毋滥;其三,意溢于言——炼出来的诗句要让读者能够进入意境,能够感受到文字背后的情感温度和思想深度。

(三)炼的过程:反复推敲、删繁就简。“炼”字本身就包含了艰苦的劳动。炼句如炼钢,要经过去粗取精、千锤百炼的过程。具体而言:
一是删。写完初稿后,要敢于删除一切不能服务于意境的诗句、词语。所谓“改诗难于作诗”,难就难在忍痛割爱上。能用一个字的,不用两个字;能删去一行的,不留一行。诗歌是减法艺术,删到最后剩下的,才是诗的筋骨。
二是换。诗句之间的顺序可以换,词语之间的搭配可以换,甚至整个视角和口吻都可以换。换一个角度,意境可能就豁然开朗;换一个动词,画面可能就跃然纸上。
三是磨。一首诗的完成,往往需要时间的沉淀。写好后放一放,过几天再读,就会发现原本察觉不到的瑕疵。经过反复打磨的诗句,才会有圆润的光泽。
四、从“写行”到“炼句”,运握新的抒情方式
从“一行行直写”到“一句句炼意境”,要求诗人在创作方法上实现三个转变:
(一)从分行思维转向炼句思维。分行思维关注的是诗“看起来”像不像诗,炼句思维关注的是诗“读起来”是不是诗。前者是外在的、形式的,后者是内在的、本质的。诗人应当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诗句的质量上,放在意境的深度上,分行断句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正如古人写诗,本无分行之说,但句句皆诗。

(二)从宣泄思维转向营造思维。“瞎写”往往源于情感的泛滥——有情绪就写,想到哪里写到哪里。而“炼意境”要求诗人把情感转化为形象,把冲动转化为营造。情感要经过冷静的艺术处理,才能成为诗。这是“诗人”与“抒情者”的区别:抒情者只管宣泄,诗人则要营造。
(三)从速度思维转向精度思维。在快节奏的时代,写作也讲究快,但诗恰恰是最不能快的东西。一句句炼意境,意味着慢,意味着对每一个字负责,对每一句诗较真。精度比速度重要,深度比广度重要。一年磨十句好诗,胜过一年写千行废诗。

让每一句都成为新诗的骨头
华体诗所倡导的“不要一行行直写,要一句句把意境炼出来”,看似是一个简单的写作方法的提示,实则蕴含着深刻的诗学立场:她反对形式主义,反对堆砌主义,反对泛滥主义,主张回归诗歌的本质——意境的创造;它要求新华诗人以敬畏之心对待每一句诗,以冶炼之功锤炼每一重意境。
诗是炼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愿每一位诗人都能放下“行”的执念,拿起“句”的功夫,把每一句都炼成诗的骨肉,把每一首都炼成意境的结晶。如此,新诗才能真正立起来,汉诗才能真正传下去。
责任编辑:朱睿

新华诗学开创者、华体诗创始人,新华诗学大讲堂主讲人、“新时代中华文艺复兴运动”发起人之一、总召集人月会,姓名朱阅会;男,汉族;湖南省慈利县人。资深记者、编审、文艺理论家。在湖南省委、省政府从事文字工作30余年,10个厅(局)委机关历练,历任记者/编辑、部主任、执行主编、主编。自“新文化运动”后,文言文转化为白话文,自由诗从西方引进,中华诗史断层,朱阅会肩负民族文化使命,为中华文化探索新诗体,潜心研究古今中外诗歌艺术,修研出新的诗歌艺术理论与思想体系——开创新华诗学,让新华体诗(华体)在自由诗同中华古典诗词的完美结合中获得艺术新生。为华体(具有中国特色新诗体、一门新生的新诗艺术类别)创作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创造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新文学,以艺术创新开创新华诗时代,用中华新生文化影响世界,全心致力于文化强国建设、民族文化伟大复兴。
从创作到迄今,已在《人民日报》《人民网》《农民日报》《中国安全生产报》《南方日报》《湖南日报》《新湖南》《中国税务报》《中国煤炭报》《文艺报》《长沙晚报》《张家界日报》《作家文摘》《理论与创作》等百余家报刊党网公开发表新闻、论文及文学作品200多万字。著作《新华诗学》(论语版)、《新华诗学》(论文版)、《中华文艺复兴20论》(解读新华诗学)、《华体诗六十首》(开创篇)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