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泪写下这篇短文,心久久不能平静。
九十年了。奶奶被推下悬崖的那一夜,姑姑哭着找娘的那场小雪,那匹枣红马,那两枚舍不得花的铜板,那把缝补过红军军装的剪刀——历史书页翻过去,这些细碎的、滚烫的、无人记载的疼,却一直留在侯家几代人的心口上。
“来迟了!来迟了!”殷翠珍老人抹着泪说的这句话,戳得人心里发疼。迟到了九十年的团圆,迟到了两代人的告慰。可终究,还是来了。姑姑的坟茔朝向东南方——那是大庸的方向,是家的方向。她等了一辈子,终于等来了娘家的亲人。
百年追寻,是血脉里的血与泪、牵挂与永不放弃的执念。八口人出征,散落天涯,又一个个被找回来。小叔叔临终前还在说“姑妈没有死”。这份执念,穿越了战争、饥荒、运动和整整一个世纪。
“大庸侯家人都出来了,都散了,我死后,大庸侯家没人了!”这是痛彻骨髓的临终遗言。
姑姑,大庸北街的侯家,还在。你们受过的苦难,走过的长征路,我们替你们记着。下一个九十年,下下个九十年,都记着,欢迎回家。
——晚辈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