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风在吹。
它从窗缝里挤进来,
凉凉的,
像极了那年这个季节,
您站在门口,
替我拢好围巾时,
手指掠过我脖颈的温度。
妈,
您走的那天,
好像也是这样的风。
树上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
我一片一片地捡,
想替它们说一句挽留,
可风不答应,
它把叶子卷走了,
也把您,
从我的日子里,
卷走了。
我总以为,
您只是回屋睡了。
饭桌上还留着您摆好的碗筷,
衣柜里还叠着您爱穿的那件灰毛衣,
阳台上那盆您每天浇水的茉莉,
今早又开了一朵——
妈,它开了,
您怎么还不起来看看?
这个季节的风,
一定认识您。
它来过您的窗前,
听过您唤我的小名,
看过您在灯下,
一针一线,
把我的冬天缝得那样厚。
所以如今它每吹一次,
我就知道——
那是您在喊我。
我学会了一个秘密。
凡是冷风里忽然拂过脸颊的那一阵暖,
一定是您,
从天堂伸出的手,
在摸我的脸。
我就站在风里,
不躲,也不走,
闭上眼,
安安静静地,
再,
被您,
疼一次。
风还在吹。
它在说:
孩子,天冷了,
记得添衣。
我知道。
那是您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