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雪泥——三灵文化研究文集》书名释义
苏轼诗云:“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后世以“雪泥鸿爪”喻人生行迹倏忽、世事无常。此典故意蕴悠远,却终是回望之叹、落幕之思,带着尘埃落定后的清寂与苍凉:鸿雁远去,爪印偶存,雪消泥冷,万事归空。
余将本文集定名《鸿雁雪泥》,非为翻新古意,亦非刻意规避“鸿爪”之凄清,而是愿驻足于生命正在跋涉、正在停留、正在大地留存温度的真实瞬间。鸿雁在前,是一生辗转求索的步履;雪泥在后,是岁月承载经历的厚土。必先有山河行旅、躬身实践,方有伏案考据、落笔成书。所有文字,皆是跋涉所得、沉淀所成。
鸿雁,是迁徙之禽,亦是吾一生写照。它不恋一檐之安、不踞一方之高,逆风穿风雪、渡河泽、越旷野,辗转奔赴前路。吾平生辗转、历经世事,起落跌宕、寒暑更迭,恰如鸿雁,无固定之栖所,唯怀不息之初心。半生理工济世,半生文脉溯源,岁月或如雪,清寒明亮;或如泥,厚重沉实。风雪磨砺心志,泥土承载足迹,半生浮沉,终托举此书成文。
较之“雪泥鸿爪”,《鸿雁雪泥》更显宽厚沉实。“鸿爪”,仅是零星痕迹、事后遗存,是世人所见的寥寥落点;而“雪泥”,是身处的天地、历经的境遇,是生命承受的冷暖、负重与坚守。人生不可仅凭几处印记概括,足迹之外,尚有逆风振翅、长途跋涉、默默坚守、无人见证的万般磨砺。若取名《雪泥鸿爪》,只余干枯印痕、落幕总结;定名《鸿雁雪泥》,则归鸿雁以生命,归岁月以过程,归大地以承载,完整留存一生求索的真实历程。
此名亦藏吾治学处世的谦卑本心。《雪泥鸿爪》多显留名之迹、自诩之功;而《鸿雁雪泥》,先立跋涉之身,再言留存之痕。吾本布衣出身,自学立身,无高位厚禄,无虚名光环。一生治学考据、溯源问道,不求张扬夸耀,唯求真知本心。所有得失、阅历、思考与求证,皆如实载于文稿,功过是非、深浅得失,尽付读者评鉴。书名不求标榜成就,只叙一介布衣行者,扎根故土、深耕文脉、踏路留痕的赤诚坚守。
文集副题定为“三灵文化研究文集”,是全书文脉根基与学术落点。所谓“三灵”,即长安灵沼、灵台、灵囿宗周圣地,是沣水流域独有的水土根脉、礼乐根脉、文明根脉。周人自西岐迁丰镐,沿渭水、沣河、灵沼辗转定居,既是部族迁徙的生存之路,更是华夏礼乐文明生根发育、绵延壮大的溯源之路。研究三灵文化,不为附古猎奇、神化过往,只为立足一方水土、一处遗址、一条河脉,还原上古先民择地安居、观象授时、耕读立国、制礼作乐的真实文明轨迹。
纵观华夏建都史,上古先民虽无现代经纬测绘之术,却循水土、观天象、察物候、择台地而立都邑,千年集聚,终成文明主轴。周人岐丰迁徙、定都沣镐,正是依托北纬三十四度中华文明黄金主轴。此轴线东起连云港,西抵礼县西垂,横贯千里,汇聚商周秦汉唐历代王朝龙兴根基,灵沼、灵台、灵囿等宗周核心遗存,尽数坐落于此文明核心带。三灵文化,绝非一隅之地的局部文脉,而是整条华夏文明主轴之上,周初礼乐立国、德治兴邦的核心原点。
是故,余不取“雪泥鸿爪”落幕式的唏嘘总结,独取“鸿雁雪泥”行进式的坚守初心。鸿爪是终点的印痕,鸿雁是一生的奔赴。岁月看似流转消散,实则跋涉不息、文脉不绝。所有风雪、行路、求证、坚守,皆融于笔墨、留存于篇章,如雪融泥土,温润长存,如雁鸣留宇,余韵不绝。
此书,是一介乡野布衣,立足三灵故土、深耕华夏文脉的跋涉留痕。不敢言高远成就,唯以毕生实证考据,忠实记录山河文脉、文明根绪。愿这本文集,能为华夏农耕文明正本、为宗周德治文脉立根,留存一丝土地温度、历史微光、布衣赤诚,足矣。
张秉勤
二〇二六年十月三十日
水调歌头 · 寄后
沣畔承周绪,灵水养吾真。
平生不求荣利,唯守赤心身。
早以机工济世,晚向荒文探本,勘脉辨先民。
一线昭经纬,万古识耕根。
双丝理,三颂咏,德为伦。
五考祛疑正讹,六象释天问。
不把浮名留世,但将文脉传薪,寄与后来人。
德政垂宏义,日月共长存。
鹧鸪天 · 守脉
久住灵沼沣水滨,半生机巧作耕人。
初心五十三秋在,晚向荒简觅本根。
勘一线,辨双纶,三颂清吟继雅文。
德政万邦开新义,五考六说续华垠。
张秉勤
二〇二六年十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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