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北游学专刊》序
近日,重庆市老年大学古代散文赏析班三十余师生游学阆中古城、剑门雄关三日。归来,何攀先生撰《阆中古城赋》《剑门关赋》二篇,今汇为一刊。
二赋一城一关,一柔一刚。阆中以水为襟、以文为魂,古韵千年;剑门以山为骨、以险为魄,雄奇幽秀。何攀先生以诗人之眼观物,以史家之思溯源,辞雅意深。
昔人云:“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愿读者展卷神游,感古城之韵,听雄关之风;亦愿我辈诗心常青,步履不停。
是为序。
《剑门关赋》
文/何攀(重庆)
岁在丙午,序属三秋。慕蜀北雄关之名胜,耆学师生结伴而游。及至崖前,仰观绝壁,俯临深涧,始信“天下险”之名不虚。山川如画,历史如烟,感慨系之,因作斯赋。
观夫大剑横空,双崖对峙而成门;群峰列戟,一夫当关而锁云。北枕秦陇,南襟巴蜀;崖悬千仞,壁立无垠。鸟道盘纡,直上九霄之巅;猿猱愁渡,啼断寒江之滨。剑溪漱玉,穿峡谷而潺潺;古柏参天,蔽日轮而森森。春则山花缀锦,秋则红叶染林;朝则云海翻银,暮则霞光铺金。雄奇幽秀,萃此乾坤。
然则形胜之地,必为兵家所争。溯夫诸葛凿石,飞梁架关;倚崖砌石,置尉守山。姜维精忠,死守万仞之险;三万之师,拒敌十万之众。奈何邓艾,阴平暗渡;后主乞降,国祚遂残。“兴于葭萌,灭于剑门”,千古悲歌,令人扼腕。李雄据此,王蜀开疆;王建恃险,立国其间。宋元明清,代有争战;冷兵之世,雄关不残。一关得失,半川为澜。姜维城上,残垒犹斑;点将台前,松风吟寒。每抚遗迹而追昔,辄临风而涕潸。
且夫雄关虽险,亦钟灵毓秀。太白一呼,蜀道危高;少陵几度,剑门险峭。岑参入剑,笑云飞之不到;放翁骑驴,吟细雨而魂销。陆游慷慨,金鼓从天下;关中作本,报国心豪。乔钵咏柏,翠云廊桥;十万长树,苍烟护道。青石蜿蜒,虬枝蔽日;剑阁无双,张飞柏骄。两千年道,青史迢迢;漫步其间,心驰碧霄。
嗟夫!岁月递嬗,沧桑几更。今之剑门,焕然一新。新关楼立,飞檐若城。景区方圆,八十四里;景点三百,游人如云。玻璃平台,凌空俯瞰;群峰如簇,尽收眼屏。猿猱栈道,悬崖而横;挑战极限,胆魄之行。仙云集市,豆腐宴飘香;三国“眼”绎,不夜城辉煌。蜀道申遗,稳步前行;世界遗产,正待录登。古柏交接,制度代承;国际媒体,七载蜀行。美名远播,海外扬名;文旅地标,世界闻名。
壮哉!雄关巍巍,阅尽沧桑;古道悠悠,连通蜀邦。昔日干戈化玉帛,今朝游人醉霞光。愿此雄关永固,文脉绵延流芳;愿我中华无恙,日月同辉永昌。
《阆中古城赋》
文/何攀(重庆)
(以“古韵千年阆中城”为韵)
秦巴南麓,嘉陵之浦;星分井鬼,地接梁土。北峙玄武,南翔朱雀;东蹲青龙,西伏白虎。锦屏列障,白塔凌霄;金沙漾碧,蟠龙锁户。杜陵泛舟而叹城南,陆子凭栏而吟屏宇。华胥履迹,伏羲孕灵;阆苑仙乡,巴蜀奥府。此形胜之古也。
溯彼洪荒,华胥孕圣;逮及殷周,巴子立郡。楚逼巴迁,国移阆中;秦吞巴灭,县置而运。两汉迭为郡治,三巴此最名闻。桓侯镇守,破张郃于宕渠;滕王营阁,压丹梯而势奋。唐称隆州,宋号保宁;明末省会,驻节二十春而训。袁李观星,留谶千秋;尹氏兄弟,联魁而誉问。科第之盛,甲于全川;积淀千年,古韵之深,此沿革之韵也。
若夫文华璀璨,则落下闳观天制历,定孟春为岁首;张桓侯忠勇盖世,留祠柏以参天。贡院号舍,犹存士子挥毫之影;文庙钟磬,尚绕弦歌讲诵之篇。巴巴寺拱北亭深,清辉远照;大佛寺摩崖像古,法相高悬。傩戏驱疫,灯戏娱神;皮影弄影于方寸,剪纸生花于指前。巴渝舞遗响未绝,巴象鼓动地而传。一城纳三国之雄、春节之源、科举之盛、五教之和,文化之富,甲于全川;文华之盛,历乎岁千。
至若岁时伏腊,阆中独得其先。腊八启幕,春倌说春于闾巷;除夕守岁,门神焕彩于新年。巴象鼓舞,百人踏地而山河动;板凳龙灯,千灯照夜而星斗连。正月十六“游百病”,倾城而出,登高临水以祛疠;二月二日“龙抬头”,炒豆祈丰,引龙回宅以兆田。春节老人持浑天仪而赐福,张飞巡城率虎贲士而扬鞭。古风扑面,恍若登仙。阆中之人,秉巴人之劲勇,承蜀人之温润,尚礼好文,重义轻利,市井之间,弦歌不绝,风土淳厚,年味绵长,海内称贤。此风土之淳,岁时之乐,皆萃于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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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厥嘉名,实因山水之状;稽其古义,盖取门高之望。阆山四合,如阙门之对峙;阆水三环,似襟带之回漾。许慎训“阆”为门高,班固标巴郡之望。华胥履迹,肇阆苑仙乡之号;伏羲孕灵,启仇夷圣域之壮。锦屏列嶂,城郭浮于翠浪;白塔凌霄,楼台隐于烟障。袁李锯山,留石室之谶;滕王营阁,压丹梯之上。名因形立,形以名亮;非仙非幻,亦城亦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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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乃闾阎之味,则有阆苑三绝,名动寰中:张飞牛肉,熏黑心赤,腌渍风干,耐嚼生香,旅人携之而怀古;保宁醋,麸曲酿成,酸香绵长,列四大名醋,调鼎烹鲜,兼可疗疾而奏功。白糖蒸馍,老面发酵,红印为记,色白如雪,入口化渣,虽经旬月而香不穷。更有热凉面之滑韧,牛肉面之浓鲜,油茶馓子之酥脆,锅魁夹菜之爽通。市井小吃,勾连旅魂;水土之厚,酿为乡风。烟火之暖,凝为乡愁;物产虽微,系古城之魂,物产名盛,工在其中也。
今之阆中,承古开新:闾阎扑地,唐风宋韵犹清;市井喧阗,明清之貌犹呈。夜间灯火沿江而下,水上观光破浪而行;沉浸之馆演千年故事,潮汐夜市聚四海之英。老院重修,门神画馆续非遗之脉;旧街活化,国学讲堂传圣贤之声。张飞牛肉建透明工坊,游客观其制作;保宁醋开智能车间,古法融于科技而精。新能源摩托驰骋海外,连续七年跻身全国旅游百强而名。古城不老,因其能守其古;新城日新,因其不拒于新。守古而不泥,开新而不浮,此阆中之所以为城也。
总赞曰:
山围水抱一城尊,巴国遗风汉阙存。
落下闳星悬岁首,桓侯祠柏守忠魂。
三绝香透嘉陵浪,百戏鼓催阆苑春。
莫道古城唯旧梦,新潮正涌剑门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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