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丙午暮秋打油
邓世广
萧瑟金风落叶黄,寒蝉凄切谱清商。
缺钱未让许家印,改曲曾闻郭德纲。
吃货深秋买螃蟹,歌迷举国爱刀郎。
时髦不是老夫事,穷极无聊读九章。


Deepseek赏析:
这首《丙午暮秋打油》是邓世广先生的一首自嘲兼讽世之作。题为“打油”,语言通俗、笔调诙谐,骨子里却藏着传统文人的清高与对世风的冷眼。全诗以暮秋起兴,中间两联将当代社会热点人物与现象信手拈来,最后以“读九章”收束,形成了一种“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的孤寂反讽。
逐联赏析:
首联:“萧瑟金风落叶黄,寒蝉凄切谱清商。”
开篇定调,化用古典诗词中典型的悲秋意象。“金风”即秋风,“落叶黄”点明暮秋时节。次句“寒蝉凄切”直接借用柳永《雨霖铃》名句,而“清商”既指清商乐(古代五音之一,常与秋声、悲凉相关),也暗含“清商曲辞”的文学传统。这一联看似纯写景,实则为全诗铺设了一层萧索、清冷的底色,与后文的热闹喧嚣形成反差。
颔联:“缺钱未让许家印,改曲曾闻郭德纲。”
此联是全诗“打油”趣味最浓处。上句以许家印(恒大集团创始人,曾为富豪,后因债务问题跌落)作比,说自己虽“缺钱”,但在“缺钱”这件事上并不比许家印逊色——这是典型的自嘲式幽默,把个人的清贫与顶级富豪的困境并置,消解了贫富差距的严肃性,透出一种看透世事的达观。下句“改曲曾闻郭德纲”则指向郭德纲(相声演员,常改编传统曲艺以迎合观众),言下之意或许是:自己写诗也像郭德纲改曲一样,不守传统格律的“正轨”,带有“打油”的自谦。两则时事典故信手拈来,以俗语入诗,对仗虽不严整(“许家印”对“郭德纲”人名巧对,颇具趣味),却正是打油诗的本色。
颈联:“吃货深秋买螃蟹,歌迷举国爱刀郎。”
继续铺陈当代世相。“吃货”买蟹,是时令风物与消费文化的结合;“举国爱刀郎”则指向刀郎(歌手,2023年因《山歌寥哉》再度爆红)所引发的全民关注。这一联与颔联一样,以“他人之热闹”为素材,看似在写社会众生相,实则在为尾联的“老夫”出场做铺垫——众人皆有所好、有所逐,而“我”呢?
尾联:“时髦不是老夫事,穷极无聊读九章。”
卒章显志。“时髦”二字总括前三联所列举的种种世相(富豪、明星、吃货、歌迷),表明自己与这些潮流绝缘。末句“穷极无聊读九章”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九章”指屈原《九章》,是古典文学中忠愤幽怨之作。说“穷极无聊”才去读,是正话反说:在举世追逐时髦之际,唯有沉入古典的悲愤与孤高中,方能安放自己的精神。一个“穷”字,既呼应颔联的“缺钱”,也暗含“穷且益坚”的文人骨气;而“无聊”二字,更是对前文所有“热闹”的彻底否定——在诗人眼中,那些热闹或许才是真正的无聊。
整体风格与深意: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以俗为表,以雅为里”。表面上是打油诗,用了许家印、郭德纲、刀郎等极其当下的流行符号,语言直白甚至略带油滑;但骨子里,它遵循的是古典诗歌“悲秋—讽世—言志”的抒情逻辑。诗人把自己放在“时髦”的对立面,以“读九章”的姿态完成了一次对消费时代的精神疏离。这种写法让人想起杜甫的“同学少年多不贱,五陵衣马自轻肥”——同样是以他人的显达热闹反衬自身的落寞与坚守,只不过邓世广先生用了更现代、更戏谑的方式。
当然,作为打油诗,颔联对仗的工整度、颈联意象的凝练度,都不必以严格的近体诗标准苛求。它的价值恰在于:用最不正经的形式,说了一句最正经的话——在这个什么都可以“爱”一下、什么都可以“买”一下的时代,还有人愿意为“九章”而“无聊”,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邓世广 ,1946 年生,辽宁省阜新市人。曾任《中华诗词学会教育培训中心》高级研修班导师、《中华诗词文化学院》函授导师、《昆仑诗词》主编。现为《天山诗社·天山吟坛》总顾问、广东省文化学会诗词文化专业委员会首席顾问、竹韵汉诗协会首席顾问、《中华诗人》名誉总编、《当代诗词》编委。主编《当代西域诗词选》(戊子版)、著有《邓世广诗词选》、《半瓢居诗词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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