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摆空龙门阵》
作者: 裴丰
重庆人有句口头街语:摆空龙门阵,即闲暇时随便说说啥子话都可以。也叫:空了吹!
我把自己现在68岁看成是随时可能"一路走好"的人生落幕阶段,不恐惧、不忧虑!
现在还清楚的记得5岁的我嘿害怕死,更怕浑身是病的妈妈死,我早早就晓得人生了病不吃药要遭死哟。
印象中,爸爸经常爬坡下坎穿梭于渝中区下半城只为了给妈妈抓齐每一副中药,回到家来,我和哥哥看到爸爸手里的布包又故意问是啥子吃的?不等爸爸回应两小鬼学山东口音齐声一句:″你妈妈的药"。
长年累月我们家里都弥漫着熬中药特有的气味,耳闻目染之下什么肝大,脾虚,十二指肠溃疡,神经衰弱,四肢乏力这些病理专用词,包括中药里面的党参、当归、半夏…,用米汤宓制药罐子,都构成了我童年记忆中很深刻的一部分。
病人的孩子早当家,我和哥哥在爸妈面前表现得要乖点,生怕啥子事惹妈妈生气对病人不好。娃儿家家的,我们哥俩6、7岁就学着妈妈的样子自己动手做面疙瘩汤了,那时候是土灶烧煤,刚开始生火嘿不容易,烟薰火燎弄了半天还是把火弄熄了,管它的,实在是太饿了,我们哥俩没忍住就抢着把泡在锅里还是夹生的面津津有味地吞下了肚子,相互嘴里还说"土做"的面好好吃哟。当父母工作忙了顾及不到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渐渐靠"土做"学会煮饭吃了,我至今仍还记得小哥哥站在小木櫈上擀面的样子。
1975年我哥到四川安岳县插队那阵,妈妈很是不舍,但我没见过她掉眼泪,身体反而像好一些了,就是抽烟更凶了。
次年底,我参军也走了。玄学不,妈妈好像一下子完全变成没有什么病的好人了,并且在爸爸离休时他们都说戒烟就把烟给戒掉了。如今,95岁的妈妈健在,吃喝拉撒和走路都还能够自理,头发花白梳得整齐,滿口好牙一颗没掉。反倒是我爸十几年前因不慎摔断了腿骨在他八十九岁时离世,虽然也算高寿了,但我总是觉得爸爸还有多活几年的样子。
今天早上不到6点钟我醒了,比平时要早,不想动,就咪着眼假寐,也不知是不是受前几天小学同学老公去世了的影响,我脑子里突兀地冒出个人死后骨灰咋处理的念头来,生老病死的事,我们两口子有意无意谈到过几次,认识上基本一致,大病不可逆时不插管抢救,死后不要墓地,不搞仪式,不买骨灰盒,先死的人用土罆子装起,放一放,等两个都死了,让我们的儿子帮忙把两人的骨灰合在一起撒到山坡树林里,以免得被"孤魂野鬼"之说! 醒早了,想多了, 我睁开眼顺手翻看手机,浮窗里毛阿敏唱的《历史的天空》正在循环往复着。
我们在这世上,每个人身边都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也被岁月带走了一串串熟悉的名字!
……
上面勒些啰里啰嗦 摆的是空龙门阵 哈,我听歌又平添了几分感叹,还是活好当下吧,一切顺其自然!
2026年10月30月于重庆
作者简介:裴丰,生于1958年12月,1976年参军入伍,在空军十四航校(四川广汉)服役。1980年退伍后在第十八冶金建设公司当工人。2018年退休。现居重庆市大渡口区。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