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斗士蒲松龄
作者:王佐臣
历史常把功业归于帝王将相,却容易忽略那些身处于底层的市井小民、芸芸众生。真正推动社会向前发展的,正是无数布衣百姓们的勤劳、善良与不屈。蒲松龄一生困于科场,生活清苦,却始终心系民间。他以笔为灯,照见了权贵遮蔽下的黑暗,也为被压迫者、被轻视者发出了真实而有力的声音。
在封建时代,统治者们往往把自己奉为“天子”“福星”,把一切功劳归于庙堂;而敢于要求公平、伸张正义的底层百姓,却常被斥为异类。蒲松龄看透了这种腐朽制度,也看清了科举牢笼如何消磨人的才情、扭曲人的品格。他没有选择迎合权贵,而是走进民间,倾听普通人的悲欢,记录市井中的奇闻异事,高举声讨封建伦理的旗帜,为天下黎民渴望得到公正、公平的对待而代言。
于是,他披星戴月,义无反顾,毅然决然地写下震惊朝野,连大罗金仙读后也犯愁的奇文《聊斋志异》。这部书表面谈狐说鬼、聊花妖仙怪,深处却是一部充满人间血泪的社会之书。作者用幽冥世界映照现实,用花妖狐魅讽刺虚伪的“正人君子”。那些被主流社会排斥的异类,在这位文学巨人的笔下一个个成了善良、重情、守信的化身。此举,把本来已颠倒的事实再还原真相,真是大快人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在《聊斋志异》中,狐妖鬼怪的善举,令人动容、令人深思。在《小翠》里,狐女小翠为报恩嫁给痴儿王元丰,不仅温柔体贴,还设法治好丈夫的痴病,替王家化解灾祸。她身份奇异,行为却比许多所谓名门淑女更重情义。在《红玉》中,狐女红玉赠金助冯生娶妻,又帮丈夫操持家业,使贫寒之家逐渐兴旺。她所展现出的智慧与担当,打破了门第和身份对人的限制。在《莲香》中,女子莲香在桑生生命垂危时四处采药,历尽艰辛将其救活。这些狐妖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却有真实的同情心与行动力。
动人的故事遍布《聊斋志异》始终,令人刮目相看。蒲松龄笔下的花妖狐魅“多具人情,和易可亲,忘为异类”。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曾有过精准的概括:《聊斋志异》“用传奇法,而以志怪”。蒲松龄借奇幻故事写出真实的人间情感,让读者透过鬼狐看到自己的影子。那些狐妖的美丽、勇敢与信义,恰恰反衬出当时社会中某些“人”的冷酷、虚伪与背信弃义。全书看似有背常理、离经叛道,实则是对统冶阶级对人民强加的礼教与认知进行了拨乱反正。
后世名家对蒲松龄的评价,早已超出一般的小说评论。郭沫若题下千古名句:“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这十个字道出了《聊斋志异》的真正力量:它写鬼,是为了批判人世的不公;它写妖,是为了揭穿现实的残暴。老舍称赞他“鬼狐有性格,笑骂成文章”,说明蒲松龄赋予花妖狐魅鲜明的个性,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清代文坛盟主王士祯也曾赏识其才情,留下“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时”的诗句,感受到书中寄托的孤愤与不平。
我个人认为:清代文人蒲松龄之所以伟大,是在于他把文学重新交还给人民大众。他让众多无权无势者成为了故事的主角,让受压迫者从而获得道义的尊严。他用一枝带着火花的笔来告诉后人:一个人的身份可以贫贱,遭遇可以坎坷,但良知、勇气和情义同样具有不朽价值。《聊斋志异》因此超越了志怪小说的范围,成为呼唤公平、同情弱者、反抗精神禁锢的重要作品,直到今天,仍启示视野,澎湃大众的激情。
今天重读《聊斋志异》,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奇诡变幻的故事,更是一种扎根民间、关怀百姓、坚持说真话的精神。蒲松龄以一生的失意,换来了中国文言短篇小说的高峰;以一支孤笔,为无数沉默的普通人留下了姓名与尊严。写神写鬼的作家,古今中外之人很多,但不是鼓吹神仙,就是追捧上帝,而真正躬身为民,敢于讴歌老百性的在我看来,除了蒲松龄,还是蒲松龄也!
我之所以念念不忘与敬仰蒲松龄,不仅仅是他写出了绝妙的文章,更是因为他在黑暗中不屈不挠,仍相信善良,在被轻视的人群中,仍看见人性光辉。愿华夏后人永远要记住这位用笔作刀枪、为百姓发声的文学巨匠,记住《聊斋志异》中那些有情有义的狐妖鬼怪,以及它们所承载的公平、良知与不屈,以及人性中的光辉力量。从蒲松龄的《聊斋志异》问世后,转眼人间又愈百年,斗转星移,大师的丰功伟绩犹在后世之人的口口相传之中,披荆斩棘的人民卫士,必将光照史册,流芳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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