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伟大的长征 精神的丰碑
一、瑞金城头起征帆 刘建武 瑞金, 是长征根脉的原点。 于都启征途, 瑞金扎本根。 一座红都, 静卧群山之间, 以如山的沉厚, 承载一段风云激荡, 稳稳托住了中国革命, 步步开拓的来路。 那是风雨如磐的日子, 是前路迷茫的时刻。 叶坪老祠的土墙上, 标语斑驳, 木凳静静排列, 一盏马灯, 在暗夜里亮着思索的光。 一幅幅作战地图, 一件件旧存文物, 一帧帧珍贵影像, 一座座纪念碑, 还有那默默伫立的群像, 都是时光留下的证言。 困局摆在面前, 前路尚待探寻。 年轻的红色政权, 在重重难关中前行, 在困顿里深思。 红都的厚重, 从来不止一城一域的荣光。 是在这里, 革命慢慢读懂了实事求是。 这片土地留下治国理政的最初探索, 《红色中华》的墨迹承载着热望。 从现实审视前路, 从实践校正方向。 不唯书本, 不唯定式, 只尊真理, 只顺民心。 所有伟大的远征, 都源于危难之中不懈的探求。 万里长征, 不是仓促的出走, 是在重重危难之中, 为保存革命火种作出的战略抉择。 沙洲坝的院落里, 作战地图铺展在案头, 油灯之下反复推演, 微光里, 是看清大势后的清醒突围。 在这里, 中央苏区积淀起治党治军的宝贵智慧。 在这里, 红色政权淬炼出脚踏实地的风骨。 田地分到农民手中, 公道送到百姓身边。 红都立本, 立的就是为人民的宗旨, 是劳苦大众, 挺直腰杆的尊严。 群山不语, 厚土留痕。 烈士纪念塔前, “踏着先烈血迹前进” 八个大字, 深镌山石, 直抵人心。 无数瑞金儿女挺身而出, 把自己交给革命。 瑞金的奉献, 是沉潜的, 是坚定的, 是无声托举大局的山河担当。 苏区百姓, 识大体, 明大义。 他们把子弟送上征程, 把物资支援前线, 把割舍埋在心底, 把希望托给明天。 红土地的大爱, 不是泪别的缠绵, 是扎根大地的赤诚, 是默默成全时代的坦荡。 一山一石铸风骨, 一草一木载热望。 沙洲坝的红井旁, “吃水不忘挖井人” 的石碑静静伫立, 井水清冽, 映照天光。 这片土地, 孕育了尊重实际的品格, 涵养了迎难而上的底气。 在这里我们读懂, 真正的道路自信, 不是与生俱来的把握, 是一次次实践淬炼的沉淀, 是一次次辨析反思的升华。 历史不会偏爱侥幸者, 只眷顾求真、务实、坚守的人。 今日我们, 重走长征来路, 踏访红都故地。 驻足旧址檐下, 凝望斑驳的墙垣, 天井的光影斜斜落下, 仿佛贴近当年思索时局的呼吸。 瑞金之行, 让我们沉静深思, 感悟于扎牢根基、求真笃实的分量。 一程山水, 一重感悟。 长征不仅是脚步的远征, 更是思想的突围。 不仅是山河的跋涉, 更是真理的追问。 所有跨越千山万水的奔赴, 起于民心, 成于思想。 红都留给时代的启示, 穿透风云, 依然发人深省。 遇事不盲从, 变局不慌乱。 尊重实际, 方能行稳; 坚守真理, 方能致远。 山河滔滔, 薪火赓续。 硝烟散尽, 风骨长存。 今日盛世山河, 国泰民安, 万象升平。 我们行走的每一条坦途, 是先辈在迷雾中勘定的正道。 我们拥有的每一份安稳, 都是苏区人民无私奉献的成全。 时代更迭, 赤心不变。 踏访红都, 当承求真之风, 续长征之路, 担时代之任。 不浮于表, 不躁于心。 以实事立身, 以笃行立世。 在纷繁世事中守得住定力, 在时代变局中找得到方向。 山河有根, 星火有源。 一往无前的长征路上, 既有温情滚烫的人民底色, 更有心火长明的思想脊梁。 以红都之悟, 明前行之道, 以长征之魂, 筑复兴之程。 初心不负, 正道昭彰, 山河永续, 薪火未央。 二、于都古渡赴征途 刘建武 风掠过于都河的万顷碧波, 岁月, 缓缓淌过。 这条静静奔流的江水, 收藏了中国革命最滚烫的序章, 承载了万里长征最壮阔的起航。 一九三四年的深秋, 寒霜浸骨, 狼烟四起, 山河危蹙。 硝烟未散, 将士集结于赣南的红土, 在暮色之中, 整装, 伫立, 奔赴前路。 没有坦途, 没有归期, 身后, 是需要守护的故土, 身前, 是千山万水的险阻, 是生死未卜的远征。 宽阔的于都河, 横在队伍的前方, 没有大桥, 怎么踏上征途。 危难时刻, 是苏区的父老乡亲, 以赤子之心, 撑起重生之路, 以无私大爱, 托举家国希望。 那是红土地深植的赤诚, 是山河相依, 军民同心的赤诚。 夜色沉沉, 星月隐匿, 千家万户, 灯火未熄。 不必催促, 不用号令, 乡亲们拿出自己所能拿出的一切, 把珍藏, 把牵挂, 把期盼, 交付给远征的子弟。 卸下门板, 拆下房梁, 献出船板, 捐出渔船, 一块块木料, 一叶叶轻舟, 连成江上求生的通道。 有的老人, 捐出准备自用的寿材, 那是一个农人一生最重的念想。 不是不痛, 不是舍得, 是心里明白, 家国若不安, 何谈个人的安稳。 灯下的妇女, 一针、一线, 赶制草鞋寒衣, 不怕指尖磨破, 不怕长夜熬尽, 只希望远行的战士, 少一分苦寒, 多一分力量。 粮草、物资, 能拿出来的,全都拿出来。 百姓不懂宏大的理论, 只知道, 红军是为老百姓打仗。 浮桥, 在暮色里搭起, 在黎明前拆去, 一次又一次, 藏起江上的踪迹。 每一块木板, 连着军民的心跳, 每一次往返, 都是无声的相依。 渡口之上, 是亲人的送别。 父母送儿女, 妻子送丈夫, 没有豪言壮语, 只有含泪的凝望, 默默的嘱托。 大家心里清楚, 此去山高水远, 能不能回来, 谁也不知道。 可他们依然选择, 送亲人上路。 舍小家, 为万家, 倾其所有, 不求报答。 以平凡之躯, 担时代之重, 用朴素的善良, 筑起一座看不见的丰碑。 于都河记得, 记得江上匆忙的身影, 记得木板相连的温度, 记得那一次义无反顾的出发。 红土地记得, 记得苏区人民的坦荡, 记得生死与共的深情, 记得绝境当中不曾熄灭的信仰。 这就是长征, 它不只是一支队伍的远征, 更是人民和革命, 紧紧连在一起的见证。 万里长征, 始于于都这一渡。 这一渡, 渡出绝境里的希望, 这一渡, 渡出百折不挠的担当, 这一渡, 渡出星火燎原的志向, 开启了震撼世界的英雄史诗, 铸成永不褪色的长征精神。 什么是长征精神? 是身处绝境, 依然不屈的勇毅, 是认定方向, 矢志不渝的坚守, 是面对难关, 迎难而上的执着, 是心怀天下, 甘于奉献的赤诚, 是万众一心, 众志成城的力量。 山河不语, 岁月留痕。 硝烟早已远去, 危难已成过往。 今天的于都河畔, 山河锦绣, 烟火寻常, 岁岁安宁。 盛世的光景, 正如先烈心中的向往。 我随同英才同仁重走长征路, 站在渡口回望, 江水依旧奔流, 精神的丰碑, 高高矗立。 苏区人民的大爱, 没有褪色, 长征沉淀的信仰, 历久弥新。 一路瞻仰, 一路感动, 一路沉思, 一路升华。 我慢慢读懂, 革命的胜利, 从来不是奇迹, 是民心托举出来的, 是千千万万普通人, 用真诚、勇气和牺牲换来的。 读懂了什么是大道, 什么是初心, 什么是民心所向, 什么是正道沧桑。 从于都河畔的启程, 走到今天山河兴旺的时代, 我们走过的每一步, 都是信仰之路, 奋斗之路, 人民之路。 这就是道路自信的根基, 自信于扎根人民, 心系人民的初心, 自信于历经磨难, 百折不挠的精神, 自信于人心凝聚, 无坚不摧的力量, 自信于国泰民安, 生生不息的担当。 岁月更迭, 薪火相传。 长征没有结束, 精神永远向前。 先辈以热血奔赴家国, 以生命开辟前路。 我们以初心承接薪火, 以笃行续写华章。 生在盛世, 不忘来路沧桑。 不忘于都渡口的深情, 不忘长征路上的苦难辉煌, 不忘苏区百姓的无私担当, 不忘一代代人坚守的信仰。 此行于我, 不是一次简单的寻访, 而是一场精神的洗礼, 一次初心的归位。 以笔墨寄情, 以行动践心, 承红色血脉, 传长征精神, 守一片赤诚, 担一份责任。 做长征精神的传承者, 不负先辈的期盼。 做红色基因的赓续者, 守住初心的沃土。 做复兴之路的践行者, 坚定自信, 勇担使命。 走过万水千山, 依旧初心滚烫, 历经风雨洗礼, 依旧信仰昂扬。 于都河水, 滔滔不息, 长征精神, 生生不止。 以初心赴山海, 以笃行赴荣光, 让红色薪火, 长久明亮, 让长征风骨, 永驻山河, 让中国道路, 行稳致远,
一路向前。
三、油山孤垒担初心
刘建武
当万里征尘裹挟主力远去,
当中央苏区的烽火渐次沉息。
八省群山敛尽旌旗,
千里赣粤骤起寒袭。
历史把最孤绝的使命,
交付给南方游击的苍茫大地。
这不是坦途之上的奔赴,
是主力远征之后的固守,
是革命低潮之中的挺立。
一九三五的残春风雨,
突围的火种踏破重围、辗转千里。
项英、陈毅率部转战赣粤边界,
与南方各地游击健儿聚首相依。
群山为营,
荒谷为邸,
肩负起掩护主力、牵制强敌的千斤义举。
以油山为缩影,
托举整个南方游击战争的战略全局。
世人皆知长征万里的壮阔传奇,
少有人懂南国三载的霜雪荆棘。
如果说于都,
是山河相送的滚烫温情,
如果说瑞金,
是定策立心的清醒思辨。
那么南方游击,
是无声殉道、浴血坚守的绝境淬炼。
是革命最低谷里,
不肯熄灭、不肯屈服、不肯沉沦的,
一寸丹心,
一缕星火,
一身铁躯。
油山的风,
从来温柔不及,
终年穿林裂谷,
裹挟霜雪戾气。
千峰叠嶂,
密林蔽日,
深谷藏雾,
乱石嶙峋。
没有阡陌坦途可供栖身,
只有断崖险路、棘丛荒榛。
潺潺溪泉藏着寒霜冷意,
幽幽石洞藏着游击将士的半生栖身。
朝栖岩穴,
暮宿荒林,
天为衾被,
地为枕茵。
山虫为伴,
星月为邻,
餐风饮露,
茹苦含辛。
这是史料丛书镌刻的真实境遇,
是先辈口述留存的滚烫记忆。
每一道山梁都浸过血痕,
每一处石洞都藏过忠贞,
每一条荒径都印过坚守的足痕。
敌军的清剿,
凶狠且极尽残忍。
重兵合围,
层层封锁,
梳山搜谷,
步步紧侵。
烧山毁舍,
屠村清境,
断绝粮草,
割裂民心。
妄图以极致的残酷,
碾碎这山野间微弱的红色火种。
白日重兵巡山布哨,
密探潜伏,
草木皆侦。
夜晚火光连片搜剿,
刀枪相向,
杀伐无停。
敌阵悬赏缉捕、离间蛊惑,
用尽阴诡伎俩,
瓦解军心。
漫天白色恐怖笼罩赣粤边境,
一寸山河一寸险,
一步征途一步拼。
大浪淘沙,
寒夜漫漫,
亦有少数人在逆境里动摇变节。
风云跌宕自有波折,
却丝毫遮不住万千将士的赤胆忠烈。
敌情之复杂,
环境之险恶,
斗争之惨烈,
人心之跌宕,
尽数写进南方三年游击的厚重史卷,
成为革命征程中最隐忍悲壮的篇章。
绝境砺风骨,
乱世见忠贞。
越是风雨倾覆、万众惶惶,
越见信仰千钧、初心滚烫。
项英沉稳持重、固守大局,
于乱象中稳阵型、定军心、守立场。
陈毅负伤转战、临危不屈,
于困厄中谋出路、破危局、启新章。
长岭会议定立斗争方略,
摒弃盲动死守,
规避贸然拼争。
立足山区、依靠群众、积蓄力量,
灵活周旋、机动歼敌、静待黎明。
不与强敌硬拼损耗,
专以游击巧战破局求生。
化整为零、隐蔽潜伏,
声东击西、出奇制胜。
以山野为屏障,
以地形为依托,
在夹缝中坚守,
在险象里冲锋。
纵使身陷梅岭重围、生死一线,
依旧胸藏家国、气贯长虹。
一纸《梅岭三章》,
写尽革命者生死无惧的赤诚,
写尽星火不灭的笃定从容。
残躯许国,
生死坦然,
丹心照世,
气节永恒。
将士们无粮无饷、无衣无庐,
却守得住信念、扛得住死生。
衣衫褴褛不改初心本色,
身形瘦削依旧傲骨铮铮。
枪刃磨损仍敢亮剑破敌,
身躯疲惫依旧彻夜巡营。
无人叫苦,
无人退缩,
万千健儿矢志不渝,
共护火种长明。
纪律如铁,
根植血脉,
信念如炬,
照亮荒林。
这便是共产党人的厚重底气,
是人民军队的不败根魂。
艰苦卓绝,
与乐观主义同在。
饥寒交迫,
依旧谈笑风生,
伤病缠身,
仍怀必胜之心。
以苦为乐,
以战为歌,
寒荒之中,
歌声与枪声一样清亮。
敌情复杂,
与处惊不乱并在。
重围千重,
依旧静若止水,
险象环生,
依旧指挥若定。
谋定而后动,
于乱局之中,
稳握方寸。
敌人残暴,
与英勇顽强并在。
屠刀越狠,
志气越坚,
清剿越烈,
抵抗越勇。
敢于斗争,
善于斗争,
敢于胜利,
于风霜之中,
迸发雷霆万钧。
苦而愈坚,
艰而愈进,
这就是南方游击健儿的模样。
这是最深邃的辩证,
最刚烈的浪漫:
把最难的日子熬成最硬的脊梁,
把最险的征途走成最亮的前方。
银幕之上,
《闪闪的红星》,
将这段烽火岁月化作鲜活影像。
潘冬子的目光,
映照出密林里千万少年的向往。
红星闪闪,
照亮寒夜,
那是寒荒之中不灭的希望。
孩童亦知家国大义,
百姓敢为星火担当。
银幕的故事源自真实的山野过往,
把游击战争的苦难与荣光,
播撒进一代又一代人的心房。
最动人的微光,
藏于山野民心。
白色恐怖肆虐全境,
赣粤百姓冒死护红、舍身相撑。
暗中送粮、秘传情报、藏匿将士,
不顾株连之险、不惧屠门之祸。
寻常乡民,
不懂宏论大道,
却懂是非大义、家国情深。
他们记得红军为民初心,
感念队伍护乡济民。
于是以布衣之躯,
为风中火种遮风挡雨、固本培根。
军民同心,
山海可平,
鱼水情深,
患难共生。
是质朴民心,
托举起南国不灭的星火,
是团结之力,
筑牢了游击战争不败的根本。
八十年代,
我曾整理《油山回忆》,
辑录老游击队员的滚烫心声。
后又参与史料丛书编纂,
逐一审校,
留存一段真实峥嵘。
为缅怀南方三年游击战争的英烈,
我也曾挥毫寄情,
泼墨抒怀。
以翰墨颂英雄,
以丹青歌信念。
无数无名先烈的悲壮人生,
无数浴血坚守的无声抗争,
无数寒夜重生的坚韧奇迹,
深深镌刻于心、久久震撼灵魂。
今日重走长征长路,
再踏油山故地、重访烽火旧痕。
石洞依旧清幽,
藏着当年栖身的温存,
山路依旧崎岖,
印着当年转战的足痕。
群山依旧巍峨,
承载着不朽的忠魂,
小溪依旧潺流,
诉说着热血的青春。
草丛萋萋,
漫过旧日的营阵,
草木无言,
岁岁枯荣,
却记得那段最隐忍、最壮烈、最赤诚的峥嵘。
抬眼望去,
群山之间矗立起庄严的雕塑群像。
有指挥员凝神运筹的沉静,
有战士挺身迎险的刚强。
有伤员咬牙坚守的坚毅,
有百姓默默相助的衷肠。
它是油山烽火的生动定格,
更是整个南国游击将士的精神缩影。
一尊尊石像静立青山,
一张张面容饱经风霜。
不刻意渲染惊天壮举,
却把一群平凡英雄,
永远留在天地之间、山河之上。
驻足山野,
俯仰天地,
跨越百年风云,
与历史深情对望。
我终于更深彻读懂,
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
红色信仰为什么纯,
人民军队为什么胜。
是信仰铸魂,
让身处寒荒之人不惧生死、矢志终身。
是纪律立军,
让散处群山之阵凝气聚力、铁骨铮铮。
是组织固本,
让点点星火相依相携、生生不息。
是民心为基,
让红色事业扎根山海、万古常青。
南方三年游击战争,
没有震天动地的宏大会战,
却有着气贯山河的不朽功勋。
它牵制数十万敌军,
有力策应主力红军的万里长征。
它保存革命骨干火种,
维系着苏区人民心中不灭的希望。
它锤炼出敢打善斗的铁血队伍,
为日后抗日救亡积蓄磅礴力量。
它以深山为战场,
以信念为铠甲,
书写了革命低潮时期气壮山河的英雄篇章。
它用血泪证明,
真正的胜利从不止于远征浩荡,
更在于低谷不退、风霜不降。
真正的信仰,
不止于顺境中的奔赴昂扬,
更立于逆境里的固守担当。
岁月更迭,
烽烟散尽,
青山依旧,
精神永存。
今日盛世山河安宁、万象升平,
皆源于先辈于寒荒中守住的初心,
于风雨中扛起的使命,
于暗夜里点亮的星辰。
我辈重溯来路、致敬峥嵘,
更当承游击风骨、续先烈薪火。
怀赤诚之心,
守坚定之念,
行务实之路,
担时代之责。
于顺境中常怀敬畏,
于变局中固守本心,
于前行中勇毅笃行。
让南方游击淬炼的信念之光,
穿越百年、照耀千秋,
让风霜铸就的红色精神,
赓续不绝、代代长青。
山河不负忠骨,
星火终照黎明,
初心始终如故,
浩气永驻油山,
光耀南国群山。
四、公略英名震赣江
刘建武
纪念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之际,
我们重走长征路,
踏上红土温热的厚壤,
来赴一次穿越岁月的叩问。
赣水苍茫,
岁月卷过苏区的烽烟。
伟人毛泽东留一阕雄词寄深怀,
写下“赣水那边红一角,
偏师借重黄公略”,
又于白云山浴血之后,
留下“飞将军自重霄入”的由衷嘉许。
字字千钧,
凝住着对一位骁勇战将
沉甸甸的信赖与器重。
平江举义,
星火燃遍湘赣群山。
他率部疾行,
于崇岭之间开辟红色疆土;
三次反 “围剿”,
奇兵迭出,
以无畏冲锋撕开敌阵的封锁。
每一次奔袭,
每一场坚守,
都在为苦难的国土,
挣来一线光明的希望。
无数将士与他并肩,
以血肉筑起屏障,
那是一代人共同的选择,
一代人共同的担当。
可六渡坳的上空,
突来敌机呼啸。
一九三一年的秋风里,
三十三岁的军长,
在火线巡视阵地上,
壮烈倒下。
身躯虽倾,战旗未偃,
将士踏着硝烟向前,
一座精神的丰碑,
就此巍然立起。
军情紧迫,
环境险恶,
战友含泪,
在青山深处悄悄将他掩埋。
没有碑石,
没有标记,
一抔黄土,
藏起一段未及言说的悲壮。
从此,
一场跨越九十三个春秋的深情呼唤,
在这片土地上从未停歇。
自上世纪六十年代始,
几代人接续求索、矢志寻踪;
踏遍东固沟壑,
寻历山野荒岗,
风雨兼程,日夜守望。
知情人渐渐远去,
线索断了又续,
希望熄了又燃,
无数奔走求证、魂牵念挂,
寄放在连绵不绝的青山之间。
直到二ΟΟ九年,
循着民间代代守护的隐秘线索,
经多方寻访梳理、反复甄别,专家郑重确认,
那沉寂近一个世纪的忠骸,
终于得以告慰世人。
这不只是寻回忠骨,
是一个民族,
找回不曾冷却的记忆与信仰。
青山可以藏骨,
历史不会忘忠;
英雄可以远去,
精神永不归尘。
忠魂归处,
地名因他永被铭记。
陵园落成,
纪念碑巍然矗立,
纪念馆庄严肃穆,
石壁上的浮雕,
定格当年浴血的惨烈。
这里是窗口,
映现红军将士浴血担当的赤诚;
这里是纽带,
牵起烽火岁月与今日时光;
这里是精神高地,
照见我们从哪里来、该向何方;
这里是无声的警醒 ——
民族居安仍须思危;
也是一处出发地,
召唤我们踏着先烈足迹,
继续前行。
重走本身,
就是一次寻根之旅。
寻找英雄,
本就是寻找一种精神,
寻找共产党人的风骨与初心,
赓续生生不息的长征力量。
烽火岁月有舍生取义的先烈,
和平年代亦有可敬的脊梁:
有隐功奉献的老兵,
有危难挺身的普通人,
有平凡岗位秉持忠诚的奋斗者。
英雄从不是孤单的身影,
是代代相传的群像。
山河静静回响,
那穿越时光的叮嘱:
忠魂不与秋风逝,
丹心长伴大地存。
不忘来路,
方知使命千钧;
赓续忠魂,
更当踏浪勇向远方。
五、湘江鏖战烈旗扬
刘建武
步入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园展馆,
目光抚过墙面浮雕,
凝住展柜里泛黄的作战地图。
西征队伍辗转西行,
突破三道封锁线,
踏入这片连绵群山。
这片土地,
丘陵盘错,
湘江横亘眼前,
江水随季节涨落,
扼住西行通道。
国民党军调集重兵,
沿江布防,
依托江河与山地构筑封锁,
企图拦截远征队伍。
红军长途远征,
辎重随行,
要抢在江水暴涨之前,
寻得渡口,
跨越这道天险。
战地胜负,
本由多重条件交织而成,
山川地势,
水文气象,
人心向背,
牵动战事走向。
敌情不明便仓促定策,
态势不清便频出方略,
不明对手强弱,
不识山川险阻,
背离古往今来用兵的辩证之道。
湘江血战,
源于脱离战地实情的教条思路。
刻板条文取代前线研判,
僵化行军捆住机动脚步,
辎重拖累整体转战。
馆内史料静静陈列,
留存战后复盘的深长思索。
浮雕之上,
炮火撕裂丘陵,
阵地在硝烟里反复撕扯,
泥土浸透血水,
草木染遍烽烟。
一名前线指挥员扼守阵地,
战壕早已被炸得残破不堪,
身边战友接连倒下。
他握紧发烫的枪,
清点阵前战士,
把有限弹药分送到每一双手中,
号令坚守江岸,
掩护战友渡江。
阵地存,
通道便存,
只要还有一人,
就不让敌军踏破防线。
一名年轻战士伏在土坡之后,
弹片划破臂膀,
血水浸透粗衫。
他顾不上包扎伤口,
紧盯扑来的敌人扣动扳机。
负伤身躯不肯后退半步,
心中只念护住身后渡江同伴,
护住这簇不曾熄灭的火种。
自瑞金随军而来的女卫生员,
挎着药箱穿梭在炮火之间。
托住伤员颤抖的身躯,
撕下布条包扎撕裂的创口。
弹片骤然飞来,
她长眠湘江岸畔,
生命凝于此地。
年过六旬的本地乡民,
熟谙这里每一道山坳、每一条小径。
知晓何处可隐蔽,
哪里能涉水,
总能在危急时刻引路送讯。
不穿军装,
心向队伍,
大家都唤他 “编外战友”。
战火漫过江湾村落,
乡邻没有闭门躲避,
迎着纷飞炮火,
奔赴前线相助。
乡中壮士扛起木筏构件,
穿行在流弹呼啸的山道。
脚下碎石打滑,
荆棘划破裤腿,
他弓着腰背、稳住重心,
一步不停。
江水涨势迫人,
浮桥多一根木料,
渡江的战士,
便多一分生机。
他不问前路吉凶,
只知道队伍要跨过湘江,
向着远方继续前行。
山村妇人挎着粗布竹篮,
篮中裹着晒干的草药与杂粮饼。
心底怀一份忐忑,
脚步却不曾迟疑,
弯腰穿梭林间掩体。
寻到倒地的战士,
取来草药与干粮,
默默送到伤员手边,
眼底漫着心疼,
怀一份朴素牵挂。
稚童拎着陶制水罐,
瘦小身子半掩在灌木之后。
炮火在远处轰鸣,
他屏住呼吸,
沿着沟壑,
踮脚缓步向前。
待到战壕跟前,
双手捧起水罐,
仰起沾着尘土的小脸,
轻声递水给阵前战士。
硝烟散尽,
乡人流传一句沉哀咏叹,
三年不饮湘江水,
十年不食湘江鱼。
江水铭记英迹,
山河载着百姓的悲恸,
紧系军民之间割不断的血脉。
国民党军见队伍折损惨重,
被眼前暂时而表层的态势迷惑,
一时战局助长心中自负。
他们以为这支跋涉队伍,
已然步履维艰,
困于群山,
难以挣脱追剿。
他们看见眼前伤亡,
却料想不到,
这支队伍历经沉淀之后,
将要迸发的磅礴力量。
战士的牺牲,
绝非怯懦,
是党领导下红军,
坚守信仰的赤诚风骨。
战场环境复杂,
指挥谋划存有偏差,
红军对党,
忠诚不曾动摇。
危局之中坚守信念,
绝境之下奋勇向前。
一场惨烈苦战,
留下深层镜鉴:
研判务求周全,
谋划贴合战地,
部署适配战局。
敢于直面得失,
在磨砺之中自省求真,
正是这支队伍独有的政治品格。
困而生力,
困而变强,
困而警醒,
困而奋进。
这场浴火磨砺,
推动队伍挣脱教条桎梏。
思想开启新的觉醒,
通向遵义会议的伟大转折。
苦难淬炼认知,
求索开启新篇。
这支队伍历经严峻考验,
初心未曾更改,
意志始终昂扬。
在战火洗礼中自省求索,
寻回实事求是的道路,
迎着风雨奔赴远方。
伫立纪念园展馆之内,
品读这段往事,
满怀崇敬,
仰望战士无畏的身影,
感念百姓质朴深沉的厚爱。
抬眼望向园外,
湘江江水滔滔,
静静向东奔流。
一江寒水,
留存英迹。
岁月诉说,
真正强大的队伍,
不止顺境昂首,
更能于严峻考验之后,
清醒自省,
校准征途,
向着光明,
再度启程。
六、树湘矢志卫长征
刘建武
1935 年 1 月,
湘江血战烽烟未熄,
中革军委俯瞰西南战局,
审察山川形胜,
洞悉敌重兵合围的凶险,
决意挥师入黔,
择乌江渡口,
凿开一条求生的通道。
蒋介石沉浸湘江
七、红廿五军辟先程
刘建武
大别群山的暮色里,
烽烟层层收紧,
一支年轻的队伍,
告别熟悉的故土。
这是长征路上,
一支独自远征的劲旅,
没有主力相伴同行,
一路自为策应,
一路自我支撑。
将士同心,
内部凝聚如磐石,
少年的肩头,
早早扛起救亡的重担。
他们的征途,
是一场孤勇的探路,
在重重封锁之间,
创出一条向西的生路。
孤军启征,
以少年之身,
扛起独立转战的使命。
寒风吹彻荒原,
大雪铺满河谷,
独树镇的恶战骤然降临。
敌军顺着河堤层层合围,
枪弹撕裂冰冷的雾幔。
风雪把战士的棉服冻成硬壳,
指节僵得扣不住扳机,
有人把枪杆夹在臂弯,
用牙齿咬开弹药袋。
一名年轻战士小腿中弹,
鲜血浸透单薄的绑腿,
他不肯被战友抬下火线,
单膝撑在结冰的河滩,
依旧向着来敌扣动扳机。
没有援军赶来,
全凭彼此背靠背抵住冲击,
以血肉之躯,
冲破这道生死关隘。
冰河浴血,
于绝境之中,
守住绝不后退的信念。
风雨兼程向西挺进,
脚步踏入商洛群山。
庾家河的山房油灯摇曳,
灯花一次次爆开,
映着指挥员布满血丝的眼眸。
桌上摊着揉得发皱的地图,
众人逐条研判敌情、民情,
不困于眼前几场苦战的得失,
目光越过连绵峰峦,
望向遥远的陕北高原。
心中藏着一份长远的远见:
要寻一块稳固的立足之地,
要为后续的征程,
预留生机。
谋定前路,
在辗转征战里,
锚定北上的方向。
春日照进漫川古镇,
一街分隔秦楚。
两座戏楼遥遥相对,
一承秦风,
一载汉韵,
南腔北调,
回荡在长街之上。
此地自古流传朝秦暮楚的典故,
藏着地界交融的悠远过往。
素朴老屋静静伫立,
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
袁家沟口的山坳间,
鄂陕边区苏维埃扎下根来。
红军干部走进低矮的土窑,
蹲在灶火边和乡亲围坐,
用山民听得懂的话语,
讲 “救国” 图存的道理。
队伍过境,
不拿檐下半颗洋芋,
不汲井中多余一瓢清水。
穷苦百姓把藏起来的杂粮,
悄悄送到驻地门板前,
一点点汇聚民心,
在群山深处,
播下不灭的火种。
扎根商山,
深耕一方乡土,
凝聚民心,
蓄养星火。
队伍里,
大多是十几岁的少年。
有个战士刚满十四,
离家时兜里只揣着半块粗饼。
夜里宿在山林岩穴,
他把枯草铺给受伤的战友,
自己蜷靠着冰冷岩壁过夜。
行军路上脚底板磨满血泡,
撕片破布裹紧继续赶路。
休息的时候,
他就坐在石头上,
用木炭在树皮上练字,
一笔一画写下 “救国” 二字。
饥饿是常态,
风霜日日相伴,
可眼底的光亮,
从来不曾黯淡。
怀揣理想,
跟着队伍不停向前,
苦累压不垮志向,
磨难磨不灭赤诚。
少年的热血,
汇成奔流不息的长河。
青春赴义,
以蓬勃热忱,
印证民族不灭的希望。
一路向北,
目标向着陕北。
他们清楚,
西北大地,
已经建起稳固的根据地。
徐海东、程子华率领将士,
奔赴延川永坪,
和刘志丹的队伍胜利会师。
两支红色劲旅相逢的那一刻,
风尘满面的将士紧紧相拥,
架起连通的纽带,
衔接两片红色热土。
预先筑牢支点,
等候中央红军到来。
万里先行,
心怀全局,
为远征主力,
铺就落脚的前路。
先行铺路,
牵起西北热土,
为中央红军预留安身的根基。
长征的史册,
篇章纷繁厚重。
各路主力纵横驰骋,
在千山万水间书写壮歌。
南方八省的游击战士,
在密林坚守革命火种。
红二十五军这一程远征,
是长征画卷里,
独具分量的一笔。
这支队伍,
被称作中央红军的向导,
在艰难时刻,
为革命立下卓著功勋。
他们善察形势,
体恤群众,
把党的政策落到山野村寨。
阅读刊物,
《星火燎原》封底的油画,
长久留在记忆深处。
画中的徐海东,
头戴军帽,
神情爽朗,
笑意藏着质朴的坚毅。
初见那幅画像时,
英雄的模样,
便深深印在心底。
二〇二三年初春四月,
随同陕西省延安精神研究会领导,
到山阳参观学习。
同行的前辈,
沿路细细解说史实,
指点当年行军的走向。
很多道路,
山体几经塌方,
原貌已经隐入荒坡,
可历史的脉络,
依旧清晰可寻。
拾级走上旧址平台,
墙上的行军示意图,
静静铺展当年的征途。
双戏楼默然相对,
老墙承载着远去的硝烟。
从前读书,
认知来自纸页文字,
如今踏足实地才懂得,
历史不止在书卷之中。
行走也是学习,
聆听也是感悟,
一砖一瓦,
一街一巷,
都赓续着红色基因。
孤征怀大义,
少年为先驱。
这支先行的少年铁军,
早已完成时代赋予的重托。
他们以孤勇开路,
以赤诚聚民,
以远见搭桥。
正是这一趟万里远征,
让陕北的根据地,
做好了迎接主力的准备。
岁月流转,
烽烟远去,
少年英雄的故事,
依旧长久回响,
长征精神,
绵延不绝,
永远照亮后来人的前路。
八、乌江飞渡碎樊笼
刘建武
1935 年 1 月,
湘江血战烽烟未熄,
中革军委俯瞰西南战局,
审察山川形胜,
洞悉敌重兵合围的凶险,
决意挥师入黔,
择乌江渡口,
凿开一条求生的通道。
蒋介石沉浸湘江战果,
骄矜蒙蔽研判,
认定红军经此一战,
士气已然颓落,
遂布设连环合围之策,
倚仗乌江天险,
编织多层封锁罗网,
嫡系与地方部队分区扼守江岸,
拆尽沿江渡船,
遍筑堡垒壕堑,
机枪火力点锁控每一处滩头,
他深信,
激流绝壁足以困住疲弱之师,
欲借山川之阻,
将红军歼灭于黔北山隅,
一劳永逸消弭心腹之患。
乌江,
川黔之间一道天然锁钥,
危崖壁立,
江流奔突,
水下暗礁潜流交错,
浪涛撞击崖石轰鸣不绝,
一江横断,
阻隔南北往来,
古来便是难以逾越的江防雄关。
湘江血战留下满身创伤,
疲惫裹挟着将士,
失利带来的沉郁,
在心底静静盘桓,
但信仰不曾熄灭,
苦难淬炼出不屈的意志,
这份沉郁并未化为颓丧,
而是升华为光明对抗黑暗,
正义抵御压迫的坚定信念。
暗夜垂落河谷,
侦察分队衔枚疾行,
避开敌军重兵把守的主渡口,
循荒僻江湾,
悄然抵近水岸,
借夜幕遮蔽身形,
细查对岸碉堡排布,
记牢守军换防时序,
于敌人视野盲区,
埋下奇兵突击的伏笔。
寒浪翻卷江面,
敢死队员踏上竹筏,
直面对岸呼啸的枪弹,
冰水漫过筏板,
水花裹着弹片飞溅,
竹排在激流之中剧烈摇晃,
勇士俯身稳住身形,
不顾枪火扑面,
向着对岸阵地稳步突进,
以血肉之躯,
直面天险与强敌。
炮火席卷江岸,
指挥员双线运筹,
一面组织火力压制敌垒,
一面丈量江水流速,
就地征集竹木,
赶制浮桥构件,
在不间断的炮火袭扰之下,
分段架设跨江通道,
把临机决断,
融入每一寸战场行动。
江畔百姓,
亲眼看见红军恪守铁律,
明白这支队伍,
为劳苦大众求索前路。
一位老船工,
甘冒敌军搜捕杀身之祸,
把渡船藏入隐秘河湾,
待到夜色深沉,
引路接应侦察战士,
不惧威逼,
不改本心。
山间乡民结伴入林,
采伐毛竹赶制渡江筏具,
竹片割破掌心,
鲜血浸透粗布,
指尖不停,
一心助红军踏过险川,
他们深知,
红军踏过乌江,
苛政压迫便会消减一分。
民心托举正义之师,
军民休戚与共,
成为此战深藏的底气。
枪弹震荡幽深峡谷,
前沿战士步步向前推进,
敌军的防线,
在持续冲击下缓缓撕裂,
这座雄踞黔北的天险,
终被红军踏于足下。
江水阻隔前路,
横亘天然屏障,
敌军重兵布防,
织就层层封锁,
过往指挥偏差,
埋下前行桎梏,
征战一路困顿,
久久萦绕将士心头。
此战得胜,
九、通道择路启新征 刘建武 自于都河畔挥别故土, 长征的步履, 踏过连绵峰峦, 冲破层层阻隔。 湘江一战, 红军蒙受重大损失, 南国群山浸染征人的热血, 前路处处埋伏险局。 冷雨漫过湘南层岭, 残雾萦绕层叠林莽, 遍野草木, 犹记炮火的回响。 跋涉的队列, 踩着泥泞山道前行, 破损的行囊, 承载着不灭的信念。 漫漫长途, 每一步都踩在山河褶皱, 每一次喘息, 都藏着对前路的守望。 征途中, 官兵心怀沉郁, 疲惫裹挟深切忧虑, 满怀期盼, 盼指挥层勘破险局, 跳出前方预设的合围罗网。 国民党军阵前, 指挥官展读战报, 滋生轻敌的骄妄, 自以为步步紧逼, 便可将远征队伍围困收束。 山间村落, 军民联防布下警戒, 共同守护会场, 以质朴的守望, 托举这场关乎全军命运的思索。 土屋炊烟缓缓升腾, 乡邻悄然巡守小径, 目光望向远山隘口, 默默护住这方空间。 粗布衣衫的身影, 隐于林木与田埂之间, 无声的相伴, 融进山野苍茫暮色。 一缕炊烟牵起远处马灯, 人世温情, 融进远征漫漫长路。 瞻阅沿线展馆遗存, 静思转兵抉择要义, 感怀征途抉择的千钧重量。 会前的切磋交流, 在古大树之下, 马灯微光之中缓缓铺展, 围坐石畔, 反复研判敌情, 仔细掂量前路轻重。 面对重重险局, 心中满是对全军生死与前途的焦灼, 一番推心置腹的探讨, 道出一句质朴的判断, 毛泽东打仗有办法。 正是这一次次深入坦诚的沟通, 凝聚起共识的根基, 才促成这场至关重要的讨论。 过往沿用的行军方略, 已经无法契合眼前战局, 固守原定路线, 会将全军引入敌人布设的口袋。 恭城书院的木屋, 一盏马灯摇曳微光, 一场紧急的讨论, 在危急时刻启幕。 木窗滤入淡淡山影, 旧图铺展于木案之上, 红蓝标记交错, 标注群山与河谷走向。 灯影晃动之间, 目光反复摩挲版图, 每一处标记, 连着全军进退的安危。 一方坚持既定的行军方向, 主张奔赴湘西, 等候与友军会合, 不愿变更长期规划的行动方案。 另一层研判, 立足山川态势, 审视敌我布防, 提议转向黔地, 择取敌军守备薄弱之处突围。 言语往复碰撞, 观点论辩交锋, 分歧关乎全军安危, 争辩饱含沉甸甸的责任。 征途之中认知本有差异, 艰难求索里, 外来经验尚难契合本土革命实践。 李德的主张未能获得认同, 默然起身离场。 脱离战地实情的军事思路, 难以应对严酷的战场现实。 与会的军委成员, 冷静权衡全盘态势, 目光沉稳笃定, 心怀保全队伍的使命担当。 充分吸纳多方意见, 在民主研讨之后凝聚共识, 议定向西转进, 寻觅突围求生的新机。 一纸火急电文牵起新程, 依势调开西进的行阵, 把山坳里的决断, 悄悄铺向后来的黎明。 这一次通道的抉择, 不是一场终点的决胜, 却是长征转折进程里, 崭新的起始, 为后续黎平会议, 猴场会议, 直至遵义的伟大转折, 筑牢思想根基。 危难之中, 方能检验军事的筹谋, 辩证审视险局与机遇, 险象之内蕴藏出路, 重压之下生出定力。 紧要关口, 审慎辨析, 恪守心中信仰。 道路纵然曲折, 步履自有方向。 乌江浪涌, 大渡水急, 夹金雪寒, 一道道雄关天险, 皆是磨砺意志的磨刀石。 云横峻岭, 风掠危崖, 山河无言, 见证红军步履。 历经风雨的队伍, 于反思之中成长, 于坚守之中奋起。 不惧磨难, 坚守理想信念, 依靠人民, 方能跨越万重关山。 回顾八十年代编纂之时, 我曾编辑《军史资料》丛刊, 初步触摸这次抉择的分量。 历经岁月沉淀, 再系统品读长征的历程, 愈发深切感悟, 党的使命, 红军的风骨, 人民的伟力。 危难时刻同心相守, 清醒自持, 笃定前行。 通道会议, 是血火征途上自主求索的开端。 秉持实事求是, 立足本土战场研判战局, 摒弃生搬硬套的经验, 于无尽求索里校正前行方向。 岁月回望,这段征程留给后世深长启迪, 困厄之下保持冷静, 歧路之间汇聚同心, 怀持信仰,方能踏平万壑, 迎着山际初曦, 开启转折序曲。 十、黎平定策拓黔江 刘建武 黔地秋深, 层林凝黛, 山风掠过翘街青瓦, 拂过连绵起伏的苗岭。 时值长征胜利九十周年, 我们满怀敬仰, 踏访黎平会议旧址, 抚迹凭吊, 回望烽火如磐的峥嵘岁月。 我们驻足, 黎平山城的庭院之前。 目光落于, 院中央那组青铜雕塑之上, 将士侧身凝眸, 眉宇间凝着湘江浴血后的沉毅, 藏着前路未卜的焦灼, 更透出九死未悔的倔强。 跨进那道朴素的木门, 墙上泛黄的作战图, 展柜里留存的油灯、木椅、敌情简报, 一件件实物沉淀岁月, 将我们带入, 一九三四年深冬, 那个夜色沉沉、关乎全军存亡的夜晚。 湘江一战, 血染湘水, 长征之初的八万余众, 浴血突围之后, 部队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队伍衣衫褴褛, 弹药匮乏, 伤员相扶, 饥寒交迫, 数十万敌军环伺追逼, 前路浓雾锁山。 这支浴火淬炼的队伍, 未曾溃散, 于绝境之中苦苦探寻生存之路。 古训有言, 兵道之要,在因势而变; 军命之危,在执一而迷。 按照原定计划, 红军要继续东进湘西, 与红二、六军团会合。 多路侦察研判确凿表明, 敌人早已布下重兵罗网, 若循旧途硬闯, 将会陷入极为凶险的境地。 教条的定策, 已然适配不了剧变的战场; 固守成规, 便是奔赴预设的危局。 正是在此生死关口, 前线侦察得来的实地军情, 与会者痛定思痛的复盘辨析, 汇聚成冲破迷障的力量。 没有喧嚣的争执, 却有着穿透身心疲惫的清醒: 纸上的方略挡不住阵前炮火, 脱离实际的指令救不了危局之师。 院外夜风刺骨, 警卫战士裹紧薄毯肃立值守; 屋内灯火长明, 一场关乎革命前途的集体求索正在展开。 这是长征途中, 首次在行军路上召开的中央政治局会议。 它不是一次简单的战术微调, 而是顺应历史大势的抉择, 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历史担当, 审时度势的政治智慧, 运筹全局的军事谋略。 毛泽东等同志立足敌我态势, 剖析战场虚实, 运用军事辩证法洞察矛盾, 以军事运筹的思维权衡利弊, 把握敌我军心士气的军事心理学规律, 力主放弃北上湘西的原有方案, 转兵贵州, 向敌人兵力薄弱的黔北挺进, 择机建立川黔边新根据地。 经过认真讨论, 与会多数同志认同这一主张, 会议形成正式决议, 把符合战场实际的战略方向, 确立为全党全军的行动遵循。 回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壮阔历程, 黎平会议并非完成伟大转折的终点, 却是伟大转折正式开启的序章。 它尚未彻底完成军事与组织领导的全面重塑, 却迈出里程碑式的一步: 重新回归实事求是, 挣脱长期教条主义的桎梏, 成为红军从战略被动, 迈向战略主动的历史起点。 黎平会议真正的价值, 不在于一战定乾坤, 而在于局势走到进退维谷之时, 以真理为标尺, 顶住路径惯性, 打破思想窠臼, 重拾一切从实际出发的活的灵魂; 于迷雾重重之际, 打开独立自主思考中国革命道路的闸门。 古人云: 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 军无恒形,唯实是从。 油灯之下, 无人能够预知往后全部征途, 但众人已然洞见朴素至深的道理: 形势发生剧变, 策略必须随之而变; 道路已然不通, 就要有改弦更张的勇气; 航向一旦偏移, 越早校正, 越能避开前路的重重险厄。 这既是它深刻的实践价值, 更是穿越时代的理论启示: 实事求是, 从来不是静态的口号, 而是危局之中自我革新、 随时校准航向的生存哲学与制胜之道。 决议传至连队, 寒夜里战士们默默束紧行装, 队伍毅然转向西南, 向着莽莽黔地群山进发。 前路依旧山重水复、追兵未远, 但队伍之中悄然生出新的气象: 少了照本而行的盲从, 多了尊重战场实情的审慎; 少了前途渺茫的彷徨, 多了同心向前的笃定。 铁的纪律一路相随, 秋毫无犯的行动, 慢慢消融着大山深处百姓心中的隔阂。 这里没有高歌猛进的大胜, 却赢下一次生死攸关的战略喘息; 没有一夜扫清所有迷雾, 却为通往光明的长征之路, 点亮一盏先行的灯火。 站在这些浸透着岁月温度的文物之前, 作战图上牵动国运的箭头, 遗存之上沉淀的时光重量, 依然叩击我们的心扉。 历史是一面镜子, 是一把尺子, 更是汲取智慧的宝库。 历史的转折, 从来不是偶然的迸发, 而是直面挫折、尊重客观、敢于自我校正, 一步步寻回正确航向的漫长过程。 黎平这一夜深刻昭示: 真正的坚守, 不是死守旧章, 而是忠于事实大道; 真正的善战, 不是死拼硬搏, 而是于迷局之中及时调准方位; 真正的远行, 不在于一时行进的快慢, 而在于能否始终把握住正确的方向。 那盏冬夜里不曾熄灭的灯火, 穿越九十余载风雨, 依然静静照亮后来者前行的脚步。 这灯火之中, 蕴藏着伟大长征精神的丰厚内核: 不畏艰险的坚韧, 实事求是清醒, 敢于变革的勇毅, 同舟共济的赤诚。 长征永远在路上, 我们每一代人都要走好自己的长征路。 回望烽火岁月, 更当赓续红色血脉, 传承精神力量, 把历史的启迪化为奋进的动力,
在新时代的征程上勇毅笃行、砥砺向前。
作者简介:刘建武,陕西渭南华州区人,原解放军电视宣传中心高级编辑、大校军衔,军旅书法创作者。先后参展200余次,曾在清华、西安举办红色主题书法个展,出版书法作品集多本。作品搭载神舟八号、十一号飞船;所书“福”字入选央视2021春晚背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书法作品被国家级平台选用。作品屡获大奖,被人民大会堂、多所名校收藏,还作为礼品馈赠百余个国家地区;刻于多处风景名胜,常为书刊、电视专题片题名,《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等大量媒体报道其艺术成就,同时兼擅文论与诗作,开展书法讲学交流。
都市头条认证编辑:张忠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