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起处是乡愁
黄绪意

天蓝蓝的,几朵白云从对面山头飘来,悬在树梢。用镜头定格下来,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装饰画,生动鲜活,色彩明丽。
走进历经百十年岁月的古村,眼底风光,足以撩动人心。

口的双清小楼与地平线上的洋房别墅,由村村通公路串成一串,或大或小,或高或低,彼此映衬,勾勒出独属于当下乡村的风情。一泓池塘嵌在村落中央,石砌塘沿,水泥勾出不规则线条,如同画家笔下参差的笔墨,别有韵致。高大的香樟与挺拔的银杏并肩而立,银杏叶片初染浅黄,香樟依旧浓翠青黛,浓淡相宜,好似相依的姊妹。它们挽着枝桠,将倩影投进池水,温柔缱绻。蓝天倒映水中,更添万般柔情。屋檐下小树遮荫,青绿盎然。忽然几只白鹅踏水而来,颈项一抹橘红,频频颔首;翅膀舒展,光影闪动,朝着来客款款靠近,似是致以诚挚的欢迎。半山腰悬着一帘飞瀑,水流撞击石壁,碎作粒粒珍珠,晶莹剔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山间清泉顺着小溪蜿蜒流淌,跨过小桥,隐现于草丛之间,弹奏着轻快自在的乐曲。半坡羊群蹦跳着,伴着牧童的歌声走入村中;调皮的小狗紧随其后,追着羊群嬉戏,忽而又缠上牧童,一口咬住鞭梢。牧童扬鞭,绷紧的鞭梢与手中鞭棍一弧一线,妙趣横生。小狗不肯松口,牧童几番抖鞭,待小狗松口,挥鞭向空,“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山间。小狗受惊向前奔逃,引得羊群一阵骚动,“咩——咩——”地叫唤起来。蝴蝶也被这热闹惊动,扇动斑斓翅翼,在半空高低追逐。刚收工的老农,背着农具,一手牵耕牛,一手执竹鞭,缓步走在通往村子的羊肠小道上。

微风拂过,初秋山野的清润气息漫遍村落。安坐门前的老人,语调舒缓,诉说陈年旧事,眉飞色舞间,一段段往事,一缕缕乡愁缓缓铺展——

那是老倔头家的老屋,已历经百年光阴。改革开放之后,儿孙勤勉上进,打拼出一番事业,家境殷实。他们不忘家国,亦回乡新建楼房,老屋就此闲置,成为岁月留痕、屋舍更迭的见证。老屋砖瓦,兀自撑着旧日风华;高耸的台基,将绵长乡愁凝在眼底。门洞虽已倾颓,立柱依旧挺立,时光的印记,就刻在一凿一斧之间。乱石间倔强生长的小草,静静见证世事变迁。村里尚留存不少老屋,有些老人不愿搬进楼房,执意守在这里。于他们而言,百年老屋不只是砖瓦的留存,更是世代村民情感的寄托,是乡愁的根脉。瓦缝之间,缕缕炊烟缓缓升起,人间烟火,包裹着农家日常的家长里短。逢婚嫁喜事、学子金榜题名,烟火里便漾开欢喜,摆开一桌桌丰盛筵席,让整座村庄都浸在热闹之中。

不远处,新平整出一片场地,厂房即将动工。湾子西头,朝阳读书成才,走出大山,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在外事业有成,之后反哺桑梓,引进项目,回乡修建石材加工厂,很快就要开工。村里乡亲可以就近务工,不必再承受背井离乡的煎熬。老倔头家的子孙,则是另一种励志模样:儿子小旺聪慧能干,当年因家境拮据,高中毕业后便外出务工,凭着机灵肯干,收获不错。后来他决意回乡创业,承包村里数百亩田地,做一名新农人。起初老倔头想不通:好不容易在外闯出路子,为何要回乡下?心中别扭,时常和儿子闹矛盾,少言寡语,或是口中数落。父子同桌吃饭,心结难舒。可没过几年,眼见儿子把半荒的田地山地打理得井井有条,建起智能大棚,产出的农产品依托线上平台销路通畅,老人心里的疙瘩慢慢化开,主动帮衬儿子干活。老倔头本是务农老手,在儿子指导下,把部分山地照料得妥帖妥当。

两位能人返乡兴业,带动乡亲就近务工、增收致富,乡村烟火愈发兴旺,村容面貌日新月异。村子另一头,和美乡村建设已纳入规划,彩绘蓝图公示在前,一座宜居舒适、空气清新、生态宜人的新村,指日可待。
村子东头有一处高地,一块巨石翘出地面,昂首向天,形似狮首,当地人唤它狮子石。石旁立着一棵枫树,相传树龄两百年。岁月悠长,它依旧生机勃发,树冠阔大,枝叶繁密,浓荫蔽日。每到春夏,成百上千的鹭鸟来此栖息。这里也是村民闲聚的好去处,岁岁年年,人来人往,故事在此生发,旧闻在此续写。伴着老屋炊烟,乡愁自这里悠悠升起。它是乡村变迁的见证,是村落时光里的坐标。

炊烟袅袅,生机盎然,乡村振兴的乐章铿锵奏响。阳光铺遍山川,照亮这片乡土。
作者黄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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