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不黄昏 / 黄观生
落叶飘飘,飘飘落叶。时间的流逝,原是一种最温柔的掩埋。衰老亦如是。老,仿佛是一夜间的事,像黄昏突然降临。可当我们抬头,发现夕阳正把云烧成少年时的颜色。恍然,黄昏,也不尽是黄昏。
黄昏终于来临,像一句迟到的判词,落笔时,天色已暗。当这一切发生,生理上的衰朽无可回避,亦是不必回避的。时间在走,许多事须得慢慢领受。
其实,人活着不必日日新鲜,但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颜色。风摧雨至的迷蒙,何尝不是一种诗意?莫拒绝生活一分一厘的热情邀约。记住春夏秋冬,知道每个季节该有怎样的心境,做该做的事,不必事事圆满。莫远离本真,心要自由。在无灯的黑夜里赶路,不必多虑,看脚下就好。
曹操六十三岁咏叹:“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别人叹暮年,他仍怀壮志。刘禹锡遭贬,写下:“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何须悲迟暮,晚霞亦可灼耀长天。毛泽东见“遍地英雄下夕烟”,黄昏不是落幕,是奋斗者的高光。诚然,老去、天黑,是不得不接受的现实。但绝不承认,落幕即是终点。老马不息,晚霞如火,英雄未停。天黑之前,当把火烧到最旺。
世人最无用的,是自甘衰老,平庸寂寞、自卑自负、抱缺守残、长吁短叹。最坚定的,是静心、坦然、淡然、理智与自信。花间一壶酒,一杯敬过往,一杯敬将来。梦的行程,演绎着心情。所有的风景都在季节里,我们便在这季节中。对月当歌,万种风流。花开半夏,晚风温柔。拾岁月烟火,暖流年光阴。
当我们真正寻到坐标,诗意地栖居,心便由此归于平静。思想放歌,视界开阔,行动无拘无束,得天地般的精神自由。衰老似乎也就不再那般可怖。至少,精神尚且年轻。
时光温润,花解怜风。岁月无声,人自浅笑。可否于时间的罅隙里,守一份素心,得片刻悠然?或读一段闲情,品一缕清风,掬一捧碧水,惜一份明媚。亦剪一段苦乐年华,缀成温馨。相信头顶的星空,与落日同醉,浪漫如许,且以此消磨这精致而苍老的宇宙。
风停了,但风里的东西还在。年轻并非无迹可寻地离场,虽然对许多人来说不再是那个追风的少年,却在寻找自我的旅途中,重逢了那份久违的年轻。像黄昏里突然烧起的云,还是少年时的颜色。
只要童心未泯,便有了对抗时间的武器,纵然行至夕阳,亦能红满天际。心怀美好,岁月便只能擦肩而过,无法在我们身上留下沧桑。黄昏本无定法,它既是白昼的终章,亦是心境的转场。不必去定义黄昏,心若安然,暮色自会发光。心若从容,每一朝夕都是清欢。
终究所谓老去,不过是忘了自己也曾是那朵烧穿黄昏的云。也罢,就拿余晖当酒吧,敬所有不肯老去的灵魂。

作者简介:
黄观生 曾任《中国城乡金融报》记者,在《中国城乡金融报》《金融时报》《金融早报》《海南日报》《深圳特区报》《深圳商报》《深圳晚报》《晶报》《蛇口消息报》《南方日报》《南方都市报》《万宁时讯报》《中国农村金融杂志》《金融文坛》《农银融媒》《金潮文苑》《深圳文学》《中国作家在线》《掌上作家》《今日作家》《时代作家》《南粤作家》《作家》《人民作家》《文学月报》《当代作家》《作家美文》《都市头条》《中国诗歌文学精品》《现代作家文学》等报刊及微刊和公众号平台发表新闻及文学作品400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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