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一岭松明月照身——评文友杨有锋〈赞张效东老师〉并略陈修改浅见》
这首《赞张效东老师》,七律八句,写的是张效东先生扎根蓝田、寻访辋川、研究四吕、考据文史的一生。骨架立得住,情意也真,可细看几处,尚有可推敲处。
先看原诗:
滋水春深草木新,
寻芳辋川几回频。
披沙四吕传乡约,
考史千年见故人。
青案灯前勤著述,
蓝关雪后远问津。
耕耘莫道无寻处,
一岭松明月照身。
逐联析之。
首联“滋水春深草木新,寻芳辋川几回频”。“滋水”是灞河古名,起笔有地气。“寻芳辋川”扣张效东研究王维、踏勘辋川二十景的本事,也准。问题在“几回频”——“几回”与“频”语义重叠,一个说次数,一个说频率,叠在一起反而松了。建议改“几回频”为“几度春”,既合韵,又把“频”的意思藏进“几度”里,且“春”与首句“春深”呼应,不突兀。
颔联“披沙四吕传乡约,考史千年见故人”。“披沙”用“披沙拣金”之典,写整理四吕文献之勤;“考史千年”写考据之深。“见故人”三字妙——考据千年,见的哪里是故人,见的是历史的体温。这一联对仗工稳,意思也厚,不改。
颈联“青案灯前勤著述,蓝关雪后远问津”。“青案灯前”写伏案,“蓝关雪后”用韩愈“雪拥蓝关马不前”之典,写实地考察之艰。“远问津”三字,有“问路于野”的意思,也贴。但“勤著述”对“远问津”,一动一静,一室内一野外,对得不错。唯“勤”字稍平,可改“深”字——“深著述”比“勤著述”多一层“钻进去”的意思。
尾联“耕耘莫道无寻处,一岭松明月照身”。收得高。“一岭松明月照身”七个字,把张效东的形象立起来了——不是站在领奖台上,是站在山岭上,松风明月,一身清辉。“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王维这句子,被化用得不露痕迹,妙。唯“莫道无寻处”稍弱,可改“莫道耕耘无处寻”,语序一调,气顺些。
修改后全诗:
滋水春深草木新,
寻芳辋川几度春。
披沙四吕传乡约,
考史千年见故人。
青案灯前深著述,
蓝关雪后远问津。
莫道耕耘无处寻,
一岭松明月照身。
再说这首诗的好。
好在哪里?好在它不吹捧。写张效东,不写他头衔多大、名气多响,写的是“披沙”“考史”“灯前”“雪后”——全是苦功夫、笨功夫。“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 范文澜这话,张效东坐了几十年冷板凳,这首诗歌的就是这份冷板凳上的热乎心。
尤其尾联。“一岭松明月照身”——一个人,一座岭,一树松,一轮月。没有掌声,没有鲜花,可你读着,觉得这个人比任何站在聚光灯下的人都体面。“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虞世南写蝉,说名声不靠风送,靠站得高。张效东站得高——站在辋川的山岭上,站在四吕的文献里,站在蓝田的文脉中。风来不来,他都亮着。这,就是“一岭松明月照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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