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野花
文/津冬
我是小道边的野花,叫不出名,也没人问过姓,
一丛淡紫,托着几点金黄,
生在裂缝,
长在荒凉。
无人浇水,少人松壤,
更没有人低下头来,把我的名字端详;
只有大树撑起高高的屏障,
把我按进浓荫的阴影中央。
可我偏要从阳光的夹缝里呼吸,
偏要趁着严冬还没来、
趁着最后一缕暖还在叶脉里滚烫,
一簇一簇,竞相怒放。
不争高贵,只争一次微弱的芬芳,
不负天光,不负雨露,不负这一季的清凉。
开出我自己的模样,
活出生命的光芒。
再看那座园里的牡丹——
砌着石栏,打着围挡,
有人施肥,有人松土,有人早晚浇灌;
它一开,就是一时的富丽堂皇,
人人称道它"国色天香"。
可花期一过,再无花开放,
却依旧赖在花圃的中央,
索取着别人的汗水与营养,
吸着、攥着、不肯松手分毫,
仿佛一松,就会腐朽成泥、
来年再抽不出一丝新芳。
严冬来的时候,
野花也罢,牡丹也罢,
都逃不过同一场萧杀的风霜。
可野花艳到最后,
一直开在季节的边上——
哪怕凋零,也是昂着头,
把最后一点颜色,还给万丈阳光。
你看那路上奔走的、挤着公交的守摊人和外卖快递骑手,
他们像野花一样,肩负生活的重压,
仍然在生活的隙缝里,
一瓣一瓣,开着自己的倔强;
而那些坐拥资本的,享受着政策的甘霖,
却贪着、腐着、啃着别人的脊梁——
终有一天,风霜骤起,
所有的不平,都将被吹散、被照亮,
天道归一,风清气正,
回到它本该在的——大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