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山下又相逢
——原西华山钨矿老同事欢聚悦龙酒店侧记
十一月的赣南,秋光未老,章江支流的水声依旧缓缓。1日上午,大余县城北门河畔的悦龙酒店里,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袁亚平、朱万欣等当年西华山钨矿的老同事。他们如今都已步入老年,鬓发霜白,步履不再轻捷,可当彼此在厅堂门口认出对方的那一刻,时光仿佛被谁轻轻按下了倒带键。

♛一声"老同事",叫了半辈子
西华山在县城以西五公里,海拔八百余米,是赣南四大名山之一。明代书法家张弼游山时留下过"参差树影青云上,远近泉声白石间"的句子。而真正让这座山蜚声海内外的,却是那一脉乌黑发亮的矿石。自清光绪年间山权收归国人,到1930年毛泽民以苏区银行投资开办中华钨砂公司,再到1952年正式易名西华山钨矿、直属中央企业,一代又一代人的青春,就这样一镐一锹地嵌进了山体深处。西华山钨矿后来入选中国工业遗产保护名录,并通过国家工业遗产复核,那段"江西第一钨"的岁月,被郑重地写进了共和国的工业史册。
而史册上的每一页,都是人。
今天坐在同一张圆桌前的这几位老人,正是当年那批"精英"——山里的风镐声、选厂的机声、井下主平窿运输大巷里的矿灯光,曾经是他们的日常。如今他们谈起往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可每一个细节里,都藏着外人听不懂的分量。

♛杯盏之间,全是旧日光景
午餐朴素而热闹。本地菜上桌,酒过三巡,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有人记起当年上工时的号子,有人念起食堂里那口大锅,有人比划着巷道的高度,说谁谁当年腰板挺得最直、走得最稳。说起那些已经走远的老同事,桌上会短暂地安静下来,随即又有人举杯:"来,替他们喝一口。"
袁亚平举杯时,杯沿微颤。朱万欣笑着接下话头,说大家要常聚,"见一面,就是一面"。这一桌人,谁也没有豪言壮语,可同在一个山头上熬过的日日夜夜,本身就是无需修饰的誓言。所谓"忆往昔同事岁月,抒人间不变真情",大抵就是这样:不必提及彼此帮过什么、扛过什么,只消一句"你还在",便足以抵过千言万语。
窗外是北门河,水面波光细碎。有老人望着河发呆,说这水往南流,一直流到大江里去,当年他们挖出的钨砂也是这么运出去的——出了大余,出了江西,去了更远的地方。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们没走远。"

♛山还在,人未散
西华山的矿石资源如今日渐枯竭,山上的"地下迷宫"正在被规划进国家级矿山公园,从采钨名山转向钨都文化景区。山的模样在变,那些曾在山中挥汗的人,也从青壮走到了暮年。
但在今天中午这张饭桌上,山没有走远。它藏在老人眉梢的弧度里,藏在他们提起某个熟悉地名时忽然亮起来的眼神里,藏在他们为彼此添菜、为彼此斟酒的自然动作里。半个世纪的风霜,没能冲淡一句"老同事"的温度。
散席时,几位老人站在悦龙酒店门前合影。北门河的风掀动衣角,他们互相搀扶着站定,笑得郑重。快门按下的一瞬,西华山的百年钨史,与一群人的一生,就这样叠在了一起。
山不老,人亦曾有光。愿这群把青春交给了西华山的老人,年年都能这样坐在一起,把酒言欢,把日子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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