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不尽的乡愁（外二首）
赵喜春
玉米秸秆的蛐蛐儿声
野雁排着一行枯叶
田埂还剩下几棵晚熟的黄豆
荚壳炸裂，一瓣瓣的空
水井台一薄层霜牛哞
篱笆挂满晒干的红辣椒
屋檐下，玉米棒码得整整齐齐
守着几只静悄悄的麻雀
路上拉玉米的牛车
一辆辆匆匆穿过旷野
风裹着玉米秸秆的味道往衣领里钻
一闻，心就往老院子收
秋色铺远，望不到头
乡愁没有声响，偏偏越来越稠
收秋时满地的吵嚷声
爹娘弯腰拾穗，日头落在肩头
我站在堤上看玉米秸秆
玉米叶子飘啊飘，抓不住也留不下
一起下地的人，慢慢少了
天边的落日沉得慢
把整片田野染成暖黄
秋色不尽的乡愁，
一回回念故土
一支拐杖
是老榆树劈下来的一截
晒过凛冽的北风，浸过漫天暴风雪
磨掉了刺，削顺节疤
一条沉不下去的腿
它只是院里一棵树
看我扛锄头下地，看我蹲在墙根抽烟
看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
不想有一天它要替脚走路
出门的时候带上它
踩泥淖，过车辙，
它默默的说话
它陪着我，再瞅一眼地头的庄稼
瞅一眼天边散得很慢的云
走得慢些也无妨
回到屋角，就斜靠在墙根
和铁锹、柳筐挤在一处
安静地待着
等明天，等再跟我一起慢慢出门
风吹芦花
藏在嫩江湾滩涂的
一丛是归雁，一丛是渔歌
从漫卷的波纹里，有人铺开暮色，打捞起半沉的落日
一湾江水，十里芦花的清歌
细碎芦花缓缓流淌，白鹭起落
水堤边上，晚归的雀鸟抖落水光
漫过荒滩打鱼人家的炊烟
流云停在河湾上空，扯起素白的软纱
远处，江面上飘来鱼鲜的气息
悠悠荡荡，惦念着渡船摇橹的起落声
慢慢静下来赶江人的足音，
苇穗轻摇，晚风漫淌
我看见漫野铺开的白韵，揉碎西天的残霞
万顷芦花如雪，漾开一片温柔
悄悄裹住西沉的落日
芦花荡，醉了
微风里，鸥鹭的江湾
心底盛着这奔流不息的嫩江水
作者简介：赵喜春，吉林省松原市中学教师，诗歌散见各报刊和网络媒体，《北方文学》《中国诗歌报》《诗歌月刊》《诗文艺》《安徽诗歌》等，入选多个选本，在多次全国诗歌大赛中获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