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静静的白河》
文/刘正双
一、官道遇匪(2)
上次咱们说到,葛家二少爷葛振文带着女友林淑娴正在回家给父亲拜寿的路上,突然遇到土匪金二麻子等一众土匪的拦截。情况万分危急,正在这时,官道后方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铃铛声。
众人循声望去,见一个货郎挑着担子走来。这货郎四十上下,头戴破草帽,身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担子两头挂满了针线、梳篦、泥娃娃等小物件。走一步,铃铛“当当”响一声。“当当……当当……”清脆的铃铛声,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土匪举刀喝道。
货郎停下脚步,摘下草帽扇风,露出一张黝黑憨厚的脸。操着外地的口音道:“几位爷,小的是过路的货郎,卖些小玩意儿,几位可有需要?”说话间,眼睛扫过场中情景,却无半点惊慌。
金二麻子皱眉。“滚远点,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是是是,小的这就走,这就走。”货郎点头哈腰,脚步却并未挪动。反而放下担子,从怀里掏出旱烟袋。“走了大半天,容小的吃口烟行不?”
振文注意到,货郎在放下担子时,右手在扁担上轻轻按了按,动作有些说不出的怪异。更奇怪的是,远处的芦苇荡中,似乎有栖鸟惊飞的声音。
金二麻子显然也察觉到不对劲,三角眼贼溜溜乱转。突然举起土枪对准货郎。“你他妈的有古怪!”
话音未落,那货郎猛地一踢担子,担子凌空而起,直奔麻子的面门而来。与此同时,货郎身形如电,已闪到离他最近的瘦猴身旁,一记手刀劈在对方颈后。瘦猴闷哼一声,瘫软在地。
“狗娘养的,敢坏老子的好事!弟兄们,冲上去,灭了他!”金二麻子怒骂一声,和另一个胖土匪一齐围攻上来。
三人战在一起,你来我往,拳拳到肉。只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金二麻子恼羞成怒,掏出枪,瞄准货郎,“呯”的一声,土枪喷出一团火光,却打空了——那货郎早已侧身滚到马车后。
枪声就是信号。芦苇荡中突然跃出三条人影,为首的是个精瘦老者,手持一根枣木圆棒。左边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握着一把砍柴刀。右边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手拿一把弹弓。
“是孙师傅!”老赵惊喜地大叫。
振文也想起来了,来者是镇上“华夏”武馆的、人称“铁骨精钢”的孙教头。一手齐眉棒在襄北很有名气。他不及细想,趁乱拉起淑娴就往路边跑。
金二麻子急红了眼,暴跳如雷。到嘴的“肉票”逃掉,他岂能甘心?得不到就撕票,这是土匪的规则。他调转枪口,对准振文两人。说时迟那时快,那少年弹弓一响,一颗泥丸精准地打在金二麻子的手腕上。金二麻子吃痛,土枪脱手。孙教头的齐眉棒已到跟前,直取他的面门。
另外两个胖瘦土匪想上前帮忙,却被货郎和那后生截住。后生的柴刀舞得虎虎生风,竟是正宗的南拳路子。货郎此时已从扁担中抽出一把细长的剑,剑光如水,逼得对方连连后断。
振文护住淑娴躲到一棵大树后,紧张地观战。只见孙教头那根齐眉棒,上下翻飞,使得出神入化。挑、劈、扫、点,招招不离金二麻子要害。金二麻子虽然也是练家子,凶悍无比,却显然不是孙教头的对手。
“风紧!扯呼!”金二麻子见势不妙,跳出圈外,嘬嘴吹了一声哨音,冲二匪大喊道。三匪连滚带爬,冲向马匹,绝尘而去。
后生欲拔脚追去,却被教头拦住。“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货郎收剑入“担”,对孙教头抱拳道:“教头宝刀不老,柳某佩服佩服!”
孙教头还礼道:“柳老板的扁担剑也是一绝!”又转头对那少年说:“狗蛋的弹弓越发准了。”
少年挠头憨笑,露出一口白牙。
振文这才拉着淑娴从树后走上,深深一揖。“多谢二位前辈和小英雄施手相救,葛某感激不尽,振文这厢有礼了!”
两位前辈慌忙还礼:“朗朗乾坤,歹人行凶,路见不平,岂能不管!小兄弟客气了!”
“你是葛家的?”孙教头问道。
“在下是葛家老二葛振文,后天是家父六十大寿,本来携女友回家拜寿,没成想半路遇匪。各位的救命之恩振文没齿难忘。”说罢又深深再揖。
孙教头扶起他。“二少爷客气了,葛老爷常年施粥赠药,救孤扶贫,广施善缘,是白河镇的大善人。孙某只闻其名,却无缘见其真人,内心敬仰之极!今儿个也是碰巧了,我和徒儿一大早就在芦苇荡中采药,听见动静,哪能见死不救!”他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淑娴。“这位女士是?”他问振文。
“这是我的女友,叫林淑娴。”振文回荅。
淑娴上前见礼。
“林小姐受惊了,前面不远就是镇子,我们顺道送你们一程吧。”
“那敢情好,多谢多谢!”振文又作了一揖。他转头对货郎说:“这位柳老板,大恩不言谢,如若不嫌,大家一起到我庄上,略备薄酒,以示谢意,如何?”
“那,就叨扰了。”货郎应道。
重新上路时,只见夕阳西下,白河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河面跳跃着金红色的光波,静静地流向远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又仿佛将这一切都记在了无声的波纹里。芦苇荡中归鸟啁啾,呼朋唤友。牧童黄牛,歌映彩霞。炊烟几缕,从远处镇子袅袅升起。微风轻拂,苇叶作响,好似大自然演奏一曲悠扬乐章。
远处,一钩弯月挂在树梢。
此时此刻,白河镇宁静而祥和。
2026.10.03晨
于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