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编译自Sun Yat Sen and the Chinese Republic
By Paul Linebarger
Publication date 1925
Publisher The Century Co
阳光明媚的广东
在进一步展开叙述之前,我们有必要先了解广东与广东人民。正是这一方土地上充满活力的族群特质,赋予了孙中山柔韧的灵魂与矫健的体魄,让他在环游世界、矢志推翻满清的漫长岁月里,始终拥有足以支撑自己的强大力量。
广东是中国十八行省中位置最靠南的省份,本身便是一片广袤富庶的土地,总人口超过三千万。其省会兼最大城市广州,坐拥百万以上居民,“Canton”这一称呼,正是由该省地名的英文音译演变而来。
广东风光秀丽,境内彩岭层叠,江河穿境而过,沿岸景致如画;外侧是蔚蓝的大海,破碎的海岸线上错落分布着紫褐色的崖岸与金色的沙滩,星罗棋布的迷人岛屿点缀其间,飞檐翘角的佛塔与蝙蝠翼状的古帆相映成趣。这里的土地虽经数代农人耕耘略显疲态,但凭借肥料加持与精耕细作,依旧物产丰饶,盛产稻米、烟草、油料、蚕丝与茶叶。长久以来,广东的制造业始终兴旺发达,早年中国输往海外的商品,绝大多数都产自这片阳光充沛的南方沃土。
广东人聪慧勤勉、行事活络,这一点早已随他们的物产传遍世界。在美国引入“理性国庆”的新风尚之前,那些曾给美国孩童带来无数欢乐的鞭炮,便全部产自这片灵秀的土地。
这里是典型的户外型地域,一年中大半时光都是温暖的夏日,唯独在对应北半球冬季的月份里,空气中会浸着一股清冽提神的凉意,恰好消解了热带气候常有的慵懒沉滞感。
广州是所有中国城市中最具进步气质的一座。这不仅得益于它的地缘位置——距香港仅78英里,到澳门的距离更是差不多减半,更源于这里数量庞大的归侨群体:他们旅居海外多年,早已浸染了美式行事风格。事实上,如今和过往旅居美国的华人中,绝大多数都来自广东。早在加州淘金热时期,香港这个世界级航运枢纽便能提供低价快捷的舱位,将这些华工以极低的成本运往北美,这片本身薪资水平就偏低的土地,自然成了华工输出最便利的来源地。
从族群特质来看,广东人生性活泼、善交际,聪慧过人。作为热带族群,他们的体魄未必总能像北方同胞那般魁梧强健,但这份体格上的些许不足,完全被灵活柔韧的四肢弥补,无论从事何种重体力劳作,这份敏捷都能成为极大的优势。
广东,尤其是翠亨一带的气候,十分利于人的体质发育。尽管翠亨地处亚热带,却拥有一段清爽提神的冬季,一生中偶尔还能遇上霜冻,或是飘下细碎的小雪。距离翠亨四十英里的广州,是这片地区唯一一座地处沿海海平面、却会出现霜冻的大都市。孙中山是近代少数几位在亚热带出生长大的革命领袖之一,他在推翻满清的漫长征程中展现出的充沛精力,并非完全得益于气候的滋养,更多是源自他早年质朴乡村生活的强健熏陶,以及和睦安宁的家庭氛围——正是这份安稳,为他锻造出了足以支撑日后艰险冒险生涯的强韧神经。
广东人是一群勇敢自立、吃苦耐劳的族群。尽管相较于中原与华北的核心区域,这里相对偏远隔绝,他们却始终保有强烈的爱国心与纯粹的华夏认同。这片土地孕育出了无数名垂青史的学者,从某种意义上说,广东人就是守护南疆的万里长城,其对华夏的屏障作用,丝毫不亚于北方的万里长城。他们的方言语音体系高度成熟,粤语比官话多出一个声调,总共形成五声体系。早在古代,广东的工艺美术便已冠绝全国,整体而言,这个族群的智慧与韧性,在全中国都堪称顶尖。
在华人族群中,广东女性以美貌与美德著称。她们多是明艳的深肤色美人,肤色偏向温润的橄榄色,不同于北方华人女性常见的浅象牙白肤色。
广东普通民众的生活,比中国许多其他地区的百姓更为安逸。他们习惯了户外劳作,也享受着随之而来的松弛状态,既不需要耗费燃料取暖,也无需添置厚重的冬衣。尤其是在翠亨这类肥沃的村落里,当地农民的生活远比北方农民轻松,大自然对他们的劳作要慷慨得多。稻米是广东最核心的农作物,也是当地人赖以生存的根本。这里还栽种着各式各样的水果,连香蕉也随处可见;广州的荔枝更是声名远扬,但凡有华人移民落脚的地方,就无人不知晓这种汁水饱满的佳果。甘蔗在这里长势旺盛,但孙中山曾告诉我,在早已过度开垦的土地上种植甘蔗是件极其消耗地力的苦差事,因此翠亨本地几乎不产蔗糖,只有省内其他区域,才将甘蔗作为大宗作物种植。
沿着潮汐河道的沿岸,渔获十分丰饶;但在翠亨一带,人们日常食用的水产,都要从邻近的潮汐沿岸城镇运来。
总而言之,广东是一片极具吸引力的热土,而我们最为关注的那片小小区域,也共享着整个省份的繁荣生机。
每一个广东人都以自己的籍贯为荣,毫无疑问,这份浓烈的“乡土子弟”情结,在孙中山为缔造民国奋斗的三十年间,始终是支撑他的重要力量。旅居海外的广东人,几乎没有一个不支持他的革命事业。
互助协作早已刻进了广东人的行事习惯,这份特质最直观的体现,便是遍布全球的粤商群体的兴旺:就连上海的几大知名百货公司,也全是由广东资本出资、由广东人经营管理的。
由此看来,孙中山身为广东人无疑是幸运的。他的政治抱负在广东能获得比中国其他多数地区更深厚的土壤支持:广东人既富庶又开明,多年赴美移民的开阔眼界,更让他们生出了一股敢闯敢拼的政治气质,只待孙中山的领导力作为杠杆,便能顺势转化为实际行动。后来的敢死队成员,绝大多数都来自广东,这份盛况,与其说是地域的必然,不如说更多是孙中山个人领袖魅力凝聚而来的结果。

作者简介:卢建,香山文化研究会理事、《中国乡村》杂志社编辑、珠海市知联会理事、珠海市香洲区社科联委员。已创作与翻译30多本图书,其中22本已获得中国国家图书馆收藏;作品(译著)已在美国、日本、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尼、德国、斯洛伐克、西班牙、新加坡等销售;曾承担或参与50多个国家上千个重大项目的翻译任务,涉及30多种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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