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韵里的家国长歌与生命浩叹——李汉银秋日诗作赏析
马庆国(重庆)
在当代旧体诗词的创作版图中,李汉银先生的秋日诗作犹如一坛陈酿,初闻是金秋的肃杀与丰盈,细品则是家国情怀的醇厚与人生豪迈的烈性。他笔下的秋,绝非古人笔下“万里悲秋常作客”的凄清,也不是“自古逢秋悲寂寥”的孤愤,而是一幅融合了丰收吉祥、歌咏祖国、音韵铿锵且意境高远的宏大画卷。然而,白璧微瑕,其五绝《重阳》首句“九九何曾老”在逻辑指涉上尚存商榷空间,但这并不妨碍我们透过这些诗行,去触摸一位诗人滚烫的灵魂。
一、家国情怀与人生豪迈:秋光里的精神脊梁
李汉银写秋,首先写出了一种“大气象”。这种气象源于他满满的家国情怀与人生豪迈。在他的诗中,秋天不再是个人愁绪的载体,而是国家繁荣与个人壮志的共振场。
请看:
【双调·折桂令】
秋收正旺
稻浪翻十里飘香,妇女挥镰,汉子奔忙;背膀晒得油光亮,没牙老翁小曲儿唱;看、垄上一片金黄,南瓜蔓儿随处窜,豆角串儿挂满篱墙。花生果地里偷偷长胖,红薯堆霞遍体流光。粟黍盈仓,醉染斜阳,笑绕村庄。
这首散曲如同一幅鲜活生动的乡村秋收图。诗人没有停留在“十里飘香”的宏观描绘,而是以极具生活气息的笔触,刻画了“没牙老翁”哼唱小曲的怡然自得,以及南瓜、豆角、花生、红薯等农家作物的勃勃生机。“偷偷长胖”、“堆霞遍体流光”等拟人化与色彩化的语言,将丰收的吉祥具象化。结尾“粟黍盈仓,醉染斜阳,笑绕村庄”,不仅写出了大地的丰饶,更写出了新时代农民的幸福与安乐。这种将丰收与民生幸福紧密相连的笔法,正是其家国情怀最质朴、最动人的流露。他歌咏祖国,不流于表面,而是将祖国的山河之美与人文之盛内化为自己的骨血,故而诗句虽写秋景,实则写人,写那个在新时代昂首挺胸的中国人。
二、铿锵音韵与唯美意境:形式与内容的完美交响
如果说情怀是李汉银诗歌的灵魂,那么铿锵的音韵节律便是其骨骼。他在格律的运用上可谓得心应手,平仄之间,自有雷霆万钧之力。同时,他善于选取具有象征意义的宏大或高洁意象,构建出开阔辽远、唯美清丽的艺术世界。

来欣赏一下《钓秋》吧
清霜染透几重秋,芦雪轻飞落岸头。
水底天光云影静,一竿闲雅半竿幽。
这首七绝音韵流转,节律感极强。全诗严格遵循平水韵格律,首句“清霜染透几重秋”以平起入韵,声调由低向高,宛如秋气初临。第二句“芦雪轻飞落岸头”平仄相间,如芦花飘飞般轻盈且富有动感。后两句“水底天光云影静,一竿闲雅半竿幽”转入平缓、幽远的意境,声调下沉,节奏由动转静,将垂钓者悠然自得的闲情雅致,通过声韵的抑扬顿挫完美地传达出来,达到了音韵与意境的绝佳契合。在意境营造上,诗人选取“清霜”、“芦雪”、“天光”、“云影”等高洁、空灵的意象,构建出一个静谧而唯美的艺术世界,展现了诗人高远的人生境界。
三、微瑕之辨:五绝《重阳》首句的逻辑指向
在赞叹其诗艺的同时,我们也应秉持严谨的态度审视其不足。在其五绝《重阳》中,首句“九九何曾老”便存在逻辑指涉上的淆乱。
“九九”一词,在传统文化语境中通常指向两个维度:一是时令,即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二是年龄,即八十一岁(九九八十一)。若诗人意指时令,用“老”字形容季节虽可通(如“天老”),但“何曾老”三字略显生硬,因为秋季本身便是由盛转衰的季节,说它“不老”在自然规律上稍显牵强,且与后文若接“人生豪迈”或“丰收”之意,衔接不够紧密。若诗人意指年龄(自况或他况),则“九九”代指八十一岁高龄,此时用“何曾老”来反衬精神矍铄本是佳句,但若作者实际年龄并未达到此数,或诗中语境并非专指高龄老者,则会造成指向不明,令读者产生困惑。
这种逻辑上的微小断层,使得首句与后三句的情感脉络未能做到天衣无缝的咬合。后三句若在抒发豪情或描绘秋景,首句的“九九”便成了一个悬置的符号,既不像是在感叹时光,也不像是在确指人事,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整首诗的凝聚力。
四、结语
总体而言,李汉银先生的秋日诗作以其饱满的家国情怀、铿锵的音韵节律和高远的唯美意境,在当代诗坛独树一帜。他以笔为犁,在秋天的田野上耕耘出精神的丰收。尽管在五绝《重阳》等个别作品的炼字与逻辑上仍有打磨空间,但这正如美玉微瑕,掩不住其整体的光华。他的诗,是秋日的赞歌,更是生命的浩叹,值得我们细细品读与珍藏。
答谢马庆国老师《秋韵里的家国长歌与生命浩叹》诗评
李汉银
马庆国老师道席:
捧读大作《秋韵里的家国长歌与生命浩叹》,字字珠玑,句句锦绣,反复讽诵,感愧交并。拙作本为一时兴会之作,不过借秋光以抒胸臆,何期得遇知音,蒙君青眼,细细评骘,既摘其华,复指其瑕,诚可谓“知我者,马君也”。谨奉芜词,聊申谢忱。
一谢君之厚爱,引我诗心入胜境
拙作秋日诸篇,不过效颦古人,强赋新愁,讵料经君妙笔点染,顿觉拙句生辉。“家国情怀与人生豪迈”之评,实不敢当,然亦正中鄙怀。吾辈生于盛世,目击乡村振兴、仓廪丰实,老翁哼曲于垄上,妇姑挥镰于田间,此情此景,安能不形诸吟咏?《秋收正旺》一曲,不过如实描摹,略无雕饰,而君以“将丰收与民生幸福紧密相连”许之,实获我心。至若“以笔为犁”之喻,尤觉亲切——犁者,耕也;诗者,亦耕也。耕于田者获粟黍,耕于纸者获性情,其理一也。
二谢君之精审,为我诗艺开新境
君论拙诗音韵节律处,最见法眼。《钓秋》一绝,本为秋日临水偶得,君析其“平起入韵”“声调由低向高”“由动转静”之妙,条分缕析,如庖丁解牛,令我豁然开朗。昔人云“诗中有画”,君更进一层,抉出“诗中有乐”——声韵之抑扬,即节奏之舒卷,此非深于诗者不能道。至若“清霜”“芦雪”“天光”“云影”诸意象,本为自然拾得,君以“高洁空灵”四字括之,并谓“展现了诗人高远的人生境界”,则过誉矣。然高山流水,弦外有音,君之所期,敢不勉旃?
三谢君之直谅,指我诗疵如良医
尤可感者,君于赞誉声中,不掩吾短。《重阳》首句“九九何曾老”之辨,谓“九九”一词或指节令、或指年岁,指涉不明则脉络稍滞,此论精当,实为的评。仆当时下笔,原欲借“九九”双关,既应重阳之节,复寄“人不老”之愿,然辞不达意,遂成歧路。君以“逻辑指涉上的淆乱”相绳,正所谓“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仆当书之座右,以为他日炼字之戒。白璧微瑕,君不惟不弃,反从而拂拭之,此真朋友之谊、诤友之德也。
四谢君之清鉴,许我初心共长天
君文末谓拙作“是秋日的赞歌,更是生命的浩叹”,此语直抵肺腑。仆之为诗,本无高深寄托,不过见秋光之浩荡,感时代之昌明,遇丰收则喜,临清流则静,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如此而已。然经君之品题,忽觉一己之吟哦,竟能与家国之盛、生命之思相吞吐,此非诗之力,实评者之赐也。古人云“作者未必然,读者何必不然”,君之所阐,虽仆未敢自居,然亦愿以此自励。
结语
昔钟嵘《诗品》评陶潜“文体省净,殆无长语”,刘勰《文心雕龙》谓“知音其难哉,音实难知,知实难逢”。仆不敏,何幸而逢君?谨缀一律,以表谢忱:
秋韵长歌起,知音一卷开。
摘华蒙藻鉴,指瑕见鸿裁。
犁纸耕情性,雕虫愧俊才。
从今磨钝笔,不负好风来。
伏惟珍摄,顺颂文祺。
李汉银 顿首

马庆国,笔名:驽马,清歌。网名:武陵愚夫,武陵渔夫。男,退休教师,文学爱好者。曾在《诗林》《爱情诗》《诗歌报》《教师报》《萌芽》《丑小鸭》《星星诗刊》《武陵都市报》《群众报》《乌江》《咸宁日报》《酉水》《酉阳报》《雁之声》《桃花源诗刊》等报刊发表各类文学作品三百余篇(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