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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辽河畔
文/盛百珍(辽宁台安)
辽河,是我们台安人血脉里的母亲河。滔滔流水经年不息,缓缓淌过这片平原,清凌凌的河水,像慈母一般,岁岁滋养着辽河岸畔的儿女,承载着一代又一代人的乡土记忆。
在我的记忆深处,早年河岸只有一道低矮民堤,默默守护着岸边百姓,抵御汛期的洪水。一九五六年,国家修筑国堤,防洪能力大为边提升。为守护滩田庄稼免遭漫淹,各个小队又自发临河修筑小坝,人称子堤。我们大队三分之二的耕地,都分布在这片河滩之上。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二河滩以种植小麦为主,抢种下茬大豆。大片的河滩原本芦苇丛生、荒草遍野,开垦之后,用来播种高粱、玉米。
春天,新绿漫上老民堤。衰草褪去枯黄,冒出点点新叶,数不清的野花次第含苞,待到盛放之时,缤纷色彩铺满堤坡,绘成一幅鲜活的画卷。岸边柳枝轻摇,嫩条拂水,漾开一圈圈涟漪,沉睡一冬的草木慢慢苏醒。枝头萌发的嫩芽,宛如雏鸟破壳,又似少女精心描画的眉眼,灵动清新。
每年三月中旬,各生产队便开始抢种小麦。老辈人传下谚语:“麦抢冰凌,不收也成。”待到麦苗破土而出,整片河滩,便是一望无垠的绿海。一九七〇年之后,二河滩陆续调整种植结构,改种高粱、玉米这类大田作物,土地收益逐年提高。
夏日,河滩金沙在日光下闪闪发亮,辽河宛如铺展着金箔的锦缎。岸边白杨亭亭,翠叶如冠,投下片片清凉。孩子们嬉笑追逐,捡起土块投向河面,水花绽开,似一朵朵透明的莲花,尽情依偎在母亲河温柔的怀抱里。
这个时节,社员们忙着田间管护,铲趟、追肥、除草、灭虫,精心侍弄庄稼,为秋日丰收打下根基。
秋风掠过河面,推着层层细浪,跳起丰收的舞步。河滩上高粱涨红了脸,玉米穗子饱满金黄,饱吸大地养分的五谷,归于母亲河的怀抱。蜿蜒的河水,如同洁白的哈达,把祝福送向远方。河面上白帆点点,缓缓漂行,宛若自在的海鸥。
秋日是收获的时节,一车车粮食运进场院,处处都是热闹欢腾的丰收图景。
冬日,皑皑白雪为堤岸、河滩细细梳妆。枝头挂满晶莹树挂,如同仙女散落的璎珞;河面上冰凌在暖阳下熠熠生辉,好似千万片透明羽毛织就的披风,这是辽河母亲最圣洁沉静的模样。
二〇二一年,辽河启动生态治理,还河于自然。如今再看辽河,清波荡漾,岸柳成荫,崭新的生态画卷徐徐铺展。
四季流转,母亲河朝暮不息。时而挥毫泼墨,铺展山河长卷;时而和风浅唱,低吟岁月歌谣。河水漫过的波纹,恰似她额间的皱纹,藏着千年的往事;粼粼波光里,盛满亘古不变的温情。这条滋养一方生灵的母亲河,无论旧时滩田烟火,还是今朝绿水长堤,永远是我心底最眷恋、最美的故乡河。
2026.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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